第四十四章

徐文长刚冲出几丈,听见夏侯杰的话后,连忙又改换方向,从横里急窜。前面刚好是一道山涧,宽约丈许,越过山涧后,是一片斜坡,斜坡后乱石耸立,只要逃到那儿,再也不怕人拦截了,因此他一长身,从涧上飞越过去。

脚刚沾地,涧壁中闪出一人,扬手喝道:“打!”

脑后急风迫体,他本能地回掌一拍。将击来的暗器拍落,还没有多作思虑,脚下波的一声,爆开一团绿光,象万点流萤飞舞,他身上沾上了几点,奇热无比。

徐文长知道不好。这是少林最厉害的暗器青磷弹,他连忙就地打滚,想把磷火压熄,殊不知磷弹中部是最易扩散的磷粒,一压之后,不仅未能压熄。反而将磷球压碎,蔓延成片,烧得他遍体都是绿色的火花。

滚了几下后,火毒攻心,他再也支持不住了,砰然翻落山涧。涧中只有浅浅的流水,却奇寒澈骨,热火、冷水两下夹逼,终于夺去了他的生命。

夏侯杰眼看着徐文长的躯体在涧中停止了挣扎,心里有很多的感慨。因为徐文长毕竟不是他的敌人,是他在多年前认识的朋友,虽然随着事情的变迁友谊已经不存在了。

但他的死亡,总不免有些唏嘘!

涧壁下隐藏发暗器的人也出来了,却是无尘的弟子元朗,他先朝无尘等人合什为礼,然后道:“夏侯大侠,掌门人的计算到底错了一步,如果不是大侠及时唬了他一下,他很可能会逃了出去!”

风无向愕然问道:“是掌门人命师兄埋伏在此的!”

无非笑道:“那还用说吗?你把青磷弹缴回给掌门人了,如果不是掌门人授意,元朗怎会得到青磷弹的!风师侄,我们一向都以为掌门人仁慈优柔,看来都走了眼,掌门师兄深思远虑,计出万全,尤在你我之上呢?”

无尘也道:“这是绝无疑问的,先师圆寂时,在我们中独独指定二师兄继任掌门,岂是没有原因的!”

无非点头叹道:“先师造命宣布后,小弟感到很意外,因为二师兄是最沉默寡言的一个,行事也很少有定见,当然小弟我以师命为重,对二师兄绝无不敬之意,可是心中总觉得二师兄只宜闭门静修,主政似非恰当人选。直到现在,才知道先师知人之深,更知道二师兄处事之稳健!”

他们都只顾兴奋地谈话,却忽略了夏侯杰站在涧旁恻然感慨。风无向发现了连忙问道:“夏侯兄!你怎么了?”

夏侯杰摇头叹道:“没什么,目睹敌人惨死,兄弟总不免有点不忍心!”

风无向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夏侯兄也明白此人不除,后果实在堪虑!”

夏侯杰道:“兄弟完全明白,贵掌门人智慧如海,若非事在必须,他并不愿轻杀一人!”

无非道:“掌门人一再告诫,叫贫僧稳健从事,贫僧却未能遵命,行事轻率,居然想借用大侠的宝剑除去此獠,结果差一点将大侠的宝剑都丢掉了!”

夏侯杰忙道:“大师别这么说,徐文长已得古白龙之亲传,剑法之精,确是难以想象,使大师不拿走,夏侯某也难以保全,事实上夏侯某能得回此剑,也全拜受贵掌门之赐。”

无非道:“哪里!哪里!大侠夺剑时的心智手法,贫僧佩服得五体投地!”

夏侯杰苦笑道:“徐文长已今非昔比,从他手中夺剑是万无可能的事,大师等离寺后,贵掌门人立时对夏侯某面授机宜,夏侯某依计行事,总算把剑取了回来!”

无非问道:“我们在外面行动,掌门人是隐身在哪里观察的?”

元朗忙道:“掌门人对弟子与夏侯大使面授机宜后,即从事寺内善后事务,料理内奸之清除,根本无暇抽身!”

无非愕然道:“如此说来,掌门人竟是预知我的剑会被人夺走了!”

夏侯杰点点头,叹道:“贵掌门人行事之稳健,料事之精确,实非常人所能及,我们还是进去听听他的指示吧!”

一行人回到少林上院的正殿,无垢上人神色凝重,面前跪着一列年轻的僧人,他沉声问无非道:“师弟!你看都在这里吗?”

无非扫了一眼,点点头道:“小弟所知的就是这些人了,至于是否还有其他隐伏的叛徒,小弟不敢确定,最好请掌门人用刑法拷问一番……”

无垢上人摇头道:“不必了,我想也不会再有了,即使这八个人,我也认为太多了。

如果不是师弟列出名单,我真不想追究!现在我对他们也不忍深责!”

无非急道:“师兄!他们身受少林栽培,不思感恩报德,反而做出那种欺师叛祖的行为,怎可轻恕!”

无垢上人叹道:“我都问清楚了,他们也不是有心叛离门户,只是操志不坚,受了崂山七鸟中几个女子的色身诱惑,才干出那种糊涂事。而且他们的地位也低,对于本门的机密事情多未参预,最后只是支持无定师弟与元空夺取掌门的行动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