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重礼进身(第4/12页)

罗继春何等乖觉,笑着道:“那太好了,学生白赚了一条链子,又在师母前尽了心!”

冯紫英得意万分,心中对罗继春好感骤增,因为这一来,他既脱了受礼之嫌,而这颗珠子将来还不还,只有天知道,因此笑着道:“能叫你师母多享几年寿,一条链子的代价还是太低了,不过谊属师生,也就不必客气,老夫生受了,至于另外的那些珠子,贤契还是收回去吧!”

罗继春道:“那些珠子原是作为陪衬的,学生知道老师不会看得上眼,不过学生拿出来了,也没有收回的道理,这样吧,今天府上还有许多学长,学生一向疏于礼数,未能一一候晤,借这个会,请师母做个主,随便分配一下,给各位嫂夫人镶个戒指,带着玩玩,也算是我这个后生末进一点微心!”

他这么一说,冯夫人更开心了,觉得这小伙子实在可人,礼是他送的,人情由自己来做,面面俱到,八方玲珑,乃笑着道:“那我就替她们谢谢你了!”

堂上的那些内善对冯夫人骤得奇珍,早已羡慕异常,没想到自己还能分到一份,更是喜出望外。

今天只是冯紫英姨太太过生日,上门应酬的都不是大门户,堂客中虽有一些显贵家眷,也都是姬妾之流,得到一份厚礼,也是很难得的机会。

因为越大的人家,越重礼数,姨太太的身份比下人高不了多少,除了月例使用外,只有靠正配夫人的年节封赏,攒下几个体己钱,百余两银子也是一笔大收人。

另外一些官客,都是冯紫英旧日的部属,太平年代文官吃香,靠着几两银子的干俸,过日子都很苦,大应酬没有,恐怕还得束俭两三个月的生活花费,才备得起一份薄礼,现在得倍于失,对罗继春也是感激莫可名状,居然没有人想到去查究他的身份了。

冯紫英也很满意这小伙子很懂事,虽然两三万银子花出去了使他有点心痛,但是钱不要他出。却能借机会给旧日僚属一份恩情。也给自己做足了面子,何况自己的收获更大呢!

平常这种应酬他根本不参加,对那些下属更吝于一见,今天为了九格格在场,他不得不来应付场面,却还是把那些人隔得远远的,现在一高兴,居然破例地笑道:“贤契我带你去见见这些老学长,别的忙帮不上,出点力,跑跑腿还是行的!”

说着领了他满场转了一圈,一一介绍过了,有些人他自己也说不上名姓,幸好那批人都是官场中混久了的,不待冯紫英开口,马上自我起介绍了,罗继春揖让中节,谦恭有礼,更博得全堂好评。

谢文龙等人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可是也佩服他的机智与应变的能力。尤其是见到他辗转周旋,应酬谈吐那种从容气概后,谢文龙忍不住低叹道:“这家伙的确是个人才,只可借一官难求,否则他倒是很有出息的……”

高人凤也同意地道:“如果我不知道他的身份,真会以为他是个富士司的世子呢!”

九格格到今天才知道死去的那个家伙只是飞贼的替身,对罗继春与龙琦君的那一段恋情则还不晓得,因此以极大的兴趣,注视看罗继春的一举一动,想弄清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不时向谢玉茜耳语提出一些问题。

只有冯国材一个人急得满头淌汗,却又不敢声张,冯夫人看见了问道:“国材,你是否哪里不舒服?”

高人凤连忙道:“小侯今天身子本来就不爽,被我们强拉出来的!”

九格格对冯国材垂青谢玉茜的事倒是听说了,她见谢玉茜连望都不望他一下,知道谢玉茜对高人凤情有独钟,嫌他夹在中间碍眼,乃笑笑道:“小侯还是去休息的好,身体要紧!”

冯夫人对这个儿子疼得象块心上肉,连忙道:“格格吩咐过了,你就下去吧!”

冯国材想走又不敢走,谢文龙低声道:“小侯在此确有不便,倒不如借病退席,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推说不知道,那个人由我们来应付好了!”

冯国材明知罗继春现身相见,献重仪为进身之阶,必有异图,怕惹上麻烦,也想退出的好,有了谢文龙这句话,他巴不得地告罪走开,可是他对谢玉茜的眼神还流露着一丝依恋,无限惆怅。

冯国材这边刚走,冯紫英已带着罗继春回来了,诧然问道:“冯国材呢?”

冯夫人道:“他有病,我叫他休息去了。”

冯紫英温然道:“这畜生,早不病,晚不病,偏在这时候生病了!”

九格格笑道:“人生病哪能挑时候的,侯爷未免也太过矫情了!”

冯紫英道:“罗贤契远道而来,我想叫他招呼一下的,他又偏偏病了,这不是存心捣蛋吗?”

他此刻已将罗继春视为得意门生,如果把他安插到别的席上似乎太轻薄,放在九格格这一席则又太造次,算来最好是另设一席,叫儿子陪他最恰当,所以听说冯国材病了,心中十分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