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蛊(第2/4页)

叶编舟道:“帮主有问,不敢相瞒:现在取暖帮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凡所过处,都说取暖帮没有积德,犯了天怒,致有悖常理,要换选龙头的呼声渐众。”

龙会稽扬着眉道:“没有积德?我姓龙的人是杀了不少,但自问没错杀一人……”

叶编舟道:“可是,龙帮主昔时有负于‘阴火公主’……”

话未说完,龙会稽脸色刹地变得通红,陡地双手一起,已抓在叶编舟双肩之上,十指深深地嵌入肉里去。

叶编舟痛得脸肌抽搐若,满额是汗,但神色依然无惧,道:“帮主,属下宁可战亡谏死,不忍负义昧主。”

龙会稽左右太阳穴青筋突实地跳着,十猜却一根一根地松了开来,好一会,拍拍叶编舟的肩膀,道:“好。”

叶编舟双眼眶中盈着泪,道:“属下自知说话不检处,恳请帮主降罪……”

龙会稽挥挥手道:“没什么。但公主……她已不在人间……就不要在二娘面前再提起了。”

叶编舟用力地点头,然后低着头。江湖上的汉子,就算是落泪,也不愿意让人看到。

龙会稽的声音有些干涩:“你们说……那些人要拔掉咱们取暖帮,会选在什么时候?”

叶编舟和休子符对视了一眼,龙会稽的神情很有些苍凉。

“我说过了……直说无妨。”

休子符终于道:“还有……还有两天,就是帮主您的大寿……”龙会稽点了点头,摆了摆手,“你们去吧……要严加防守,他们既然拔了谌天从、唐十五,对你们,只怕也……”

休子符、叶编舟躬身道:“这个属下自会晓得,请帮主多保重。”

龙会稽又道:“好。庆寿的事,还是照原订的计划。敌人既相想要我们慌了手脚,咱们就偏不……也瞧瞧究竟有几条好汉敢来参加这死亡宴会……”

休子符道:“帮主别那么说,就算来的是鬼不是人,咱们也教他在幽冥地府里翻不了身。”

龙会稽摇首道:“我不是不相信你们的能耐。但是,敌人既有这等声势,今日取暖帮也可以说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了。个人生死,并不足惜,只是取暖帮再不能维持此地正义,又造成数十年前的蛊毒残害无辜,三司篡位相拼互杀,那才是天大的不幸……不过,”他顿了一顿又道:‘这次寿宴,宾客虽少,但来都定必不凡。其中还有一人,只要他来了,足以将取暖帮起死回生……”

叶编舟、休子符不禁都问了出声:“是谁?”“不知……”他本来想说:“不知哪一位有此份量?”但一听那人的名字,想问下去的话都吞了回去。

“江南白衣,方振眉。”

休子符喜道:“有白衣方振眉来,真是再好也没有了,却不知……”

龙会稽微微笑道:“我本与这位江南名侠,也素昧平生,但唐十五跟他却是肝胆相照,唐坛主曾邀他来参加我的寿辰,那时,还没有发生这些事儿,唐坛主,他,也并未遇害……”说到这里,想起唐十五在取暖帮中的种种功绩,不禁十分感慨,看向那三十六具尸首前面的两具,即是谌天从与唐十五的尸体。

就在这一跟间,骤然,油布纸抖动了起来,龙会稽在刹那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谌天从死尸已扑了起来,已暴涨欲裂的眼光碧绿如磷,十只手指,已向龙会稽的咽喉、休子符的腹腔骈插了过去!

这下变起速然,龙会稽及时一仰身,避过一插,一脚踢出,“砰”地踢在那僵尸的胸膛,但同时间,谌天从的左手,已刺入毫无防备的休子符腹里。

谌天从被踢飞,落到丈外,骨嘈量声,如一串被拆了线的珠子落到地上,休子符哎呀一声,踏倒于地。

叶编舟怒喝,上前,但谌天从已死了,真的死了,他本已毁烂的脸上,脓汁渗出,更为可怖。

休子符捂腹痛出了冷汗,嘶声叫:“……蛊……蛊!”

龙会稽心里最是清楚,自己那一脚“夸父奔日腿法”,只是将湛天从踢飞出去,绝不至于死。但是湛天从根本已经死了,是一种神秘的力量,使这已死的未信变成了凶乎,向自己等人施一记辣手,然后再彻底地死去。

谌天从外号“剑掌刃指”,十指双手的功夫,比刀尖、比剑利、比斧更有劈所,要是一记击中要害,哪还有救?龙会稽那一脚虽踢得快,但休子符已着了半招。

龙会稽这样想的时候,后房忽然传出一声尖叫。

——那是婢女小楼的尖呼。

龙府的家仆婢女,自非寻常之辈,若不是遇着极大的惊吓,断断不会发生这样的叫喊:

何况,这叫声正是送二娘回房的婢女小楼所发出来的。

尖叫声甫起,龙会稽如尤游于天,一闪掠出,半空向叶编舟抛下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