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钩赌坊 第十回 香姨之死(第3/7页)

陆小凤只好站住,道:“有何吩咐?”

寒梅道:“我想看看你。”

陆小凤笑了:“你尽量看吧,据说有很多人都认为我长得很不错。”

寒梅脸上既没有笑容,也没有表情,冷冷道:“我要看的并不是你这个人。”

陆小凤道:“你要看我的是什么?”

孤松道:“看你的功夫。”

陆小凤的笑立刻变成苦笑,道:“我劝你不如还是看我的人算了,我可以保证,我的功夫绝没有我的人好看。”

寒梅却再也不看他一眼,忽然转身,道:“你跟我来。”

陆小凤迟疑着,看看枯竹,又看看孤松,两个人的脸色也全无表情。

他叹了口气,只好跟着寒梅走,嘴里还在喃喃的嘀咕:“你究竟想带我到哪里去?喝酒赌钱我都奉陪,若是要打架拼命,我就要开溜了。”

寒梅也不理他,三转两转,走到一条大街上,街上有家很大的酒楼,门口停着十来辆镖车,一杆紫缎镖旗斜插在门外,迎风招展,上面绣着的是一条金龙,蟠着个斗大的“赵”字。

陆小凤认得这杆镖旗,“金龙镖局”虽然远在关外,主顾大多是到长白山来采参的参客,可是在关内的名头也很响,因为这家镖局的总镖头,“黑玄坛”赵君武,昔年本是中原极负盛名的镖师,不久之前才被金龙镖局重金聘来的。

现在他就在这家酒楼上喝酒,一个人有了他这样的声名地位,气派当然不小。

寒梅一上了酒楼,就笔直走到他面前,冷冷的看着他,道:“你就是黑玄坛赵君武?”

赵君武怔了怔,上下打量着这不僧不道不俗的怪老头,他眼力一向不错,却看不出这老头是什么来历,只好点点头,道:“我就是。”

寒梅道:“你知道我是谁?”.

赵君武摇摇头,道:“请教。”

寒梅道:“我就是昆仑绝顶大光明境,岁寒三友中的寒梅先生,也就是西方魔教中的护法长老。”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听到“岁寒三友”四个字,赵君武的脸已像是个面具忽然拉长了,听到“西方魔教”四个字,赵君武额上已冒出冷汗。

寒梅道:“现在你是不是已知道我是谁?”

赵君武立刻站起来,抢步赶出,躬身道:“晚辈有眼无珠,不知道仙长大驾光临……”

他还在不停的说,恨不得把所有的恭维客套话都说出来,寒梅却已转身走了,走到陆小凤面前,道:“你知道他是谁?”

陆小凤道:“听说过。”

寒梅说道:“他的名头并不小,他的武功也不弱,见到我时,还是恭敬得很,你在我们面前却漫不为礼。”

陆小凤笑了,道:“他小时候家教一定很好,家教好的人,总是比较有礼貌的!”

寒梅道:“你呢?”

陆小凤道:“我是个孤儿!”

寒梅道:“所以你没有家教。”

陆小凤道:“没有。”

寒梅道:“那么你就该受点教训。”

他忽又转身,指着陆小凤问赵君武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赵君武摇摇头。

寒梅道:“你也不必知道,我只要你替我教训教训他。”

赵君武面有难色,苦笑道:“可是在下与他素无过节,怎么能……”

寒梅打断了他的话,冷冷道:“我并不打算勉强你,你可以选择,是要出手教训他?还是要我教训你?”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从桌上拿起了个锡酒壶,随随便便的一捏一揉,酒壶就变成了一团,再轻轻一拉,就又变成条锡棍。

赵君武脸色变了,忽然一个箭步窜过来,反手一掌,猛砍陆小凤后颈,这一着凶狠迅速,出手居然一点也不留情。

陆小凤居然连动也没有动,就这么样站在那里挨了他一掌。

左颈后有条大血管,也是人身上的要害之一,赵君武虽然没有练过内家掌力,可是一双手粗糙坚硬如岩石,这一下打得实在很不轻,陆小凤不被打死,也该立刻晕过去的。

谁知他却偏偏还是好好的站在那里,而且居然还面不改容。

赵君武脸上又冒出了汗,突然一个肘拳,用力撞在陆小凤胸腹间。

陆小凤又挨了他一拳,还是不动声色。

赵君武满头汗如落雨,他两次出手,明明都没有落空,却又偏偏像是打空了,只觉得对方整个人都像是空的,自己一拳打上去,竟连一点着力之处都没有。

他第三拳本已准备出手,拳头也已握紧,却再也没法子打得下去。

陆小凤好像还在等着挨打,等了半天,忽然看着他笑了笑,道:“阁下是不是已教训得够了?”

赵君武也想勉强笑一笑,可是现在就算天上忽然有个大元宝掉在他面前,他也没法子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