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终是乱丝无头绪

  羽子寒在关若兮的再三催促之下,才离开了杏花楼。关若兮说,这救治小仙的方法,是她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不能示人的。

  羽子寒离开时,那双柔长的手抚过我的脸,我不知他是恶作剧还是最近脑细胞凋亡速度过快,他说,小仙,隔两日,我便来看你!你若是生,我来抬你的人;你若是死,我来抬你的尸!

  羽子寒走后,关若兮一把将我扯起,眉眼含春,说,丁小仙啊,想不到啊,杏花楼几日的功夫,你就功德圆满了?你听听,寒少爷这番感人肺腑的表白,简直比我们杏花楼的水晶话梅还要酸啊,要人命了!

  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滚起来,我说,他哪是什么表白?不过是他曾经因我的无礼而发过誓,坚决不让我离开棋苑!其实,他这是自负而以!

  关若兮樱唇微挑,探身窗外,见羽子寒已骑白马离去,方才回过身来,对我窃笑,小仙,这么急着回来,怕是惦记你大表哥段青衣了吧?

  我点点头。这没什么好掩饰的,我和段青衣本来就是唇齿相依的两条江湖小虫;确切的说,段青衣应该算一条老虫了。我问关若兮,段青衣呢?

  关若兮拉着我走到回廊处,挑开竹帘,指了指楼下园内,笑,段青衣的雅兴可高着呢。在种地瓜呢!

  我一看段青衣种地瓜的样子都那么帅,一时冲动,也不走楼梯了,便从二楼轻轻踩脚,如飞燕一样掠下,本想三百六十度旋转自由落体,双脚落地,但是方位把握的不好,所以落地时,侧脸落地的。

  段青衣走近我,一本正经的叹道,昨晚飞来一只傻乎乎的大眼睛鸽子;今天又飞来一只傻乎乎的大眼睛姑娘。这个世界太可怕了!

  我拍了拍脸上的灰,娇滴滴的一笑,转了一个婀娜多姿的身,段青衣,你看,我这个样子好看么?

  段青衣睁大了眼睛,不相信的看看我,哎吆,敢情这是丁小仙哪!敢情昨天天外飞鸽,今天就天外飞仙了?你好端端的一男孩,怎么打扮成女孩的模样?

  听完了段青衣的戏谑,我便挥手捶打他,我说,段青衣,你这猫娘养的,小心,姑奶奶我将你种到地里做地瓜!

  段青衣淡淡一笑,大手拂过我的脑袋,说,小仙,不闹了,你怎么回来了?霓虹剑到手了?

  我说,霓虹剑能偷到手,我早带着你回角浦了,还能和你这么傻乎乎的站在这里种地瓜?然后就叽里呱啦地将在棋苑这些天遇到的奇怪的事情统统对段青衣讲了一遍。

  段青衣刀裁一样的眉头微微皱着,伸手将搭在腰上的衣袂放下。他说,小仙,你的意思是,你放出鸽子后,棋苑里有一个参与了这次放鸽子的丫头被谋杀了?

  我点点头,一想起那夜暖容的惨状我便心戚然。我对段青衣说,我怀疑,可能是我的这次行为导致了她的遇害。

  段青衣沉吟了半天,游红丝,游红丝。继而又说,小仙,你觉得暖容的死与我们盗得霓虹剑有什么联系么?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暂时看来,没有联系!可是,可是那个蒙面人说是为了帮我。

  段青衣笑道:既然你能这么说,就很好。猩猩生出了美洲豹是和东北虎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没有吭声,不对段青衣的看法发表任何言论。

  段青衣思虑了许久,半晌,看着我,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那么,如果,今晚,我盗得了霓虹剑,你是不是就会跟我离开江南,回角浦?

  我诧异的望着段青衣,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我不是不相信段青衣可以从羽子寒手中盗得霓虹剑,而是不明白向来喜欢将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的段青衣,今天为什么突然快刀斩乱麻。所以,我问段青衣,声音极其小,你是不是害怕了?还是,你研究出那一百种机关的破解术了。

  段青衣很诚实的点点头,小仙,破解术我倒没学会,只是来到江南这几日,我突然发现,我们似乎进入了一个陷阱,而你我仿佛只是这天罗地网布局中的一枚棋子,所以……

  我立刻打断了段青衣的话,可是,你以前每次外出,不都是机关重重叠叠么?怎么单这次,你犹豫了?是因为羽灵素么?

  段青衣的脸色有些难看,他说,不是因为什么别人,而是因为你!我绝不希望你有任何的闪失!

  我仰着脸望着段青衣好看的眼睛,我说,可是,我不怕!我特别想知道的是,是谁在用调包了的兰花订单向我们这群人设局!如此耀武扬威的挑衅,姑奶奶一定要领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