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第2/3页)

金立夏声音舒缓而低沉,每个字都很清晰,每个字都念得很慢。

当他念到一只燕子飞来快乐王子身边,在王子的请求下,将剑柄上的红宝石送给一位可怜的妇人时,金小寒闭上了眼睛;在念到快乐王子再次请托燕子,将自己一只眼睛送给了贫穷的作家时,金小寒的呼吸已渐渐平缓。

金立夏放下书,起身走出了房间。

他想抽一支烟。

第一段戏到此为止,尽管和剧本有很大出入,余枫并未提出反对意见,只肃着脸交代众人继续。

抽完烟的金立夏回到简陋的出租屋,坐在床头,凝视着金小寒的睡颜。

镜头特写了他的眼睛,眼里的情绪复杂而克制。

但任何人见了这双眼睛,都知道它的主人一定很伤心。

忽然,金立夏发现金小寒的枕头下似乎藏着什么,很明显鼓起一团。他探出手,又摸到了原本被他放在柜子上的毛线球。

时间安静流动,金立夏攥着毛线球久久未动。

良久,他再次拿起那本童话书,继续讲着故事。

快乐王子的另一只眼睛给了卖火柴的小女孩,满身金片都被燕子叼走,转送给城市里每一位穷人。

雪来了,严寒也到了。

早就该奔向温暖和自由的燕子仍没有走,他太爱王子了。

他用仅剩下的一点力气,飞到王子肩头。

“燕子吻了快乐王子的嘴唇,然后跌在王子的脚下,死了。”

书页合上,一滴水珠打在书封上。

金立夏双肩微颤,喉间溢出压抑到极致的低泣。

灯照下,阴影盘踞在他足底,光明堆积在他身后。

而他面前,沉睡着他的快乐王子。

“卡!”

随着余枫喊停,贺思嘉猛地睁开眼,半撑起上身凝神细听。

半晌,喇叭里再度传来导演的声音:“这条过了,换中景。”

贺思嘉顿时笑了,因为余枫此时的退让,意味着被说服。

他反抗成功,金小寒是完完整整属于他的。

贺思嘉兴奋地抱住吴臻,“谢谢。”

如果没有吴臻的默契配合,余枫不会那么快妥协。

吴臻正在调整情绪,也跟着笑了,轻拍了下贺思嘉后背,“不客气。”

这日难得收工较早,卸了妆,贺思嘉本来想回房,却被吴臻拉上了一辆车。

“我们要去哪儿?”贺思嘉调整着安全带问。

“之前说要带你去玩,一直没空。”

吴臻准备跟贺思嘉去看电影,一部重映的经典老片。

“海上钢琴师?你不是说现在看别人演戏就像运动员复盘吗?”

“这电影小时候看的,有童年滤镜。”

“你很喜欢?”

“还行,当年看完电影,我就去学了钢琴。”

贺思嘉抬起双手,在空中虚弹几下,“吴老师也会弹琴?那我们可以四手联弹。”

“恐怕要让贺老师失望了。”吴臻打转方向盘,慢声说:“我只学了三个月不到,老师就不肯教了。”

“为什么?”

“她说是我是她见过最愚蠢的学生,教我一天能短寿一年。”

贺思嘉快笑死了,“那你老师多半很后悔,否则现在就能打着你的名号赚钱了。”

吴臻抬起一侧唇角,表情有些不正经,“我老师是我妈。”

“……”

贺思嘉一直不清楚吴臻父母是做什么的,趁这个机会打听了下。

原来吴父是位医生,在C市知名医院任职副院长;而吴母的职业颇为特殊,竟是位调香师。

“之前你问我用什么香水,其实是我妈亲自调的。”

贺思嘉好奇道:“那伯母会根据每个人的特质调配不同的香吗?”

“对。”

“如果是我呢,你觉得她会调什么香?”

吴臻半笑着说:“不清楚,我没继承她这方面的天赋,不如带你去问问她?”

贺思嘉吓了一跳,如果他和吴臻清清白白,倒不怕见吴母。可他俩连本垒都上了,再见家长总感觉羞耻,于是敷衍道:“有机会再说。”

吴臻瞥他一眼,没吭声。

大半小时过去,汽车驶入某商业楼地下停车场,有工作人员在等着,领他们搭员工电梯直上影院。

“你包场了?”电梯里,贺思嘉问。

“没,只是请影院留了间小影厅。”

原来吴臻有这家连锁影院的股份,作为股东,自然可以为所欲为。

“口罩摘了吧,监控都关了。”进了空无一人的影厅,吴臻牵着贺思嘉走向中排中间的位置。

贺思嘉咬着唇笑,“看电影而已,关监控干嘛啊?”

吴臻语调淡然,出口的话却颇为粗俗,“我能做什么?在这里上你?”

贺思嘉脚步一缓,只觉得心脏像被勾了下,耳后微微发麻。

其实吴臻真想做点什么,贺思嘉不保证自己能把持得住,但对方只是单纯来看电影的——某些时候,吴臻矜持得就像位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