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朱祐樘觉得有点眩晕,刚死的时候身体健康如少年时,但眼前的见闻真是……耸人听闻啊!我的祖辈们不仅在用又圆又胖的拳头暴揍半截埋在地下、绑着麻绳的木桩,竟然露着粗壮的双臂。

他们看到我的时候,没有问我在治国方面如何,也没有责怪我服食丹药祈求长生不老,更没有骂我放纵外戚以及丢掉河套地区,就追问了一件事,身为皇帝富有四海,到底怎么能忍受自己只有一个皇后和一个儿子。你就不觉得枯燥乏味吗?

李豫没忍住,问道:“你就不担心你儿子出事,或是谋反?”连一个可替补的人才都没有。

李旦一听见这话就觉得头疼,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谋反这两个字是万万不能提的。

朱佑樘看了看这个古人,看衣冠就知道:“祖宗们容我慢慢道来。这位古人,我只有一个儿子,还是太子,他如今年仅十五岁。怎么会谋反呢?”谋反是大事,得先回答。自古以来太子谋反,要么是感觉到了弟弟的威胁,对能否继承天下感到忧虑,要么是年纪太大而老爹还不死,自己完全避开了这两条。虽然朱厚照这孩子每天玩的要疯,但父子之间全无隔阂芥蒂。

唉,扪心自问,哪一个太子不希望自己是独生子呢?要弟弟没有什么用,还要给封地。现在中原腹地,河南地区,都有好几个王了,宗室成倍增长,越来越多。

朱棣心中微微一动,真有点羡慕朱厚照的生存环境。原先只能想想自己如果是长子该有多好,根本不敢想如果只有我一个……

徐贞静一看他垂下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别想了,哪有这种好事。历代的太子,想都不敢想,皇帝要么是无嗣,要么是生一群儿子。

李旦往后挪了挪,坐在旁边叹气,心说如果不是生在帝王家,其实兄弟相亲相爱很快乐的。如果连自己的兄弟都不可信,还有谁能信呢?明天去给显哥做祈福吧,也不知道他这一世怎么样,别当藩王,会被软禁一辈子,不能出城不能和勋贵联姻不能去京城见皇帝不能见自己的兄弟,太惨。也别当女人,会被裹小脚。

朱祐樘见自己说服了这个提出异议有没有被祖宗骂跑的古人,继续回答刚刚的问题:“我与张氏情深意笃,心有灵犀,举案齐眉,相处时甚是和乐,不需要别的妃子。”

祖宗们也不好问他,在皇后那几天和怀孕期间怎么办,你是自己解决啊还是幸宫女之后秘而不发?这种事太私密,太猥琐,一见面就问,会影响祖宗们神圣威严的形象,怎么说也得等过段时间。

朱元璋这才沉下脸来:“弘治一朝,国力如何?你治国如何?”

朱佑樘就说起自己力求节俭,因为没有妃子省了很多钱,弘治元年开设大小经筵,努力学习,重用马文升整顿边防。一如过去所有的皇帝一样,挑好的说。

经筵制度古已有之,汉唐时期由皇帝召开,皇帝提问,群臣作答,从儒家经典到兵法战策,地理水利,天象谶语,当场解梦,只要他想问就一定有无数答案列出来以供参考,必须要满足皇帝到他心中暗想‘知乎~’为之。

宋朝正式定名为经筵,意义也从皇帝主动进行学习,提高到了‘养君德,正君心’的士大夫对皇帝进行指导的高度,就宋朝历史来看不知道养成什么了。

明朝时期,朱元璋虽然沉迷学习不能自拔‘日亲诸儒,浏览神解,手撰书檄,注射简峭,文士顾不及也’,但从来都是主动点名叫老师来回答问题,不让他们凌驾于自己之上,朱祁镇继位时才九岁,就以此为定例。成化皇帝又给废黜了。

朱见深:我不,不去,我也不,不想问。别别别烦我。

朱佑樘窥见父亲和万贵妃还在一起,心中一惊,心说不知道我娘去哪儿了,她好可怜。唉。又回答了很多问题。

朱元璋就问了两件事:“听说张家兄弟为非作歹,横行不法,你和皇后对他们娇惯的罔顾国法。”朕不是写了如何管理外戚吗?算了,我就知道,子孙都想取代开国皇帝的位置,但没有一个人愿意付出努力。

朱佑樘战战兢兢的跪下了。心说这件事我又没祭告太庙,祖宗您是怎么知道的?您知道的有多详细?知道他们和勋贵打架,调戏宫女,侵吞民田吗?还有一些别的不法事件,您都是怎么知道的?谁跟您说的?难道是——跑过来凑热闹的古代鬼魂?唉,若早知道会牵连到我,当初就该顶着皇后的哭求,强行把他们贬几次。

朱见深柔和的说:“太*祖,不要怪他,这在所难免。只有一家外戚而,而已。显宦,不是高官,不要紧。”虽然为祸不小,没给封官其实也还行。

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怼万贞儿,自以为隐蔽的提醒她,为儿子说句话,你俩的关系不尴不尬的,以后常住在一起,都得努力往一起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