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第2/2页)

爱是成全,不是封锁和掠夺。

然后,便遇见了长歌。

他对她一眼动心,却从未想过要将她从萧玦身边夺走。

由她,自己选择罢……

楚非欢眼眸中清光如碧水摇曳。

今日桐花开得好生灿烂……许是为母妃庆生吧?

“非欢,”秦长歌突然蹲身,仰首凑近,细细看他眼睛,“你在想什么?”

冷不防被插—进来的话打断思绪,楚非欢不由一怔,下意识的一低首。

一低首。

一个无意识的吻飘落恰恰迎上的洁白额头。

如蝶翼落于花瓣,或是清风拂过平静水面,抑或是一朵云,投射于晶莹的波心。

平静表象下隐藏唯有自知的翻卷悸动。

楚非欢闭上眼。

也许是今日桐花开得太好,也许是想起母妃太过怅惘,也许是害怕这一霎时光不待人,也许是突然觉得疲倦。

他突然想,放纵自己一刻。

就那么一刻。

这些年风雨磨折,那些年朝夕相伴,至今为止最为接近的距离,便是此刻。

可不可以允许他,多多贪恋一分?

他将自己的唇,几不可察觉的,微微多停留了那么一霎。

没有立即移开。

午后日光静好,照得屋内宽阔光明,一线明光如画卷缓缓展开,画卷里,坐着的俯首的秀丽男子,俯向半跪仰首的清灵女子,他的唇温柔落于她额,他的发如水流泻于她肩,他闭目,这一刹的沉醉里隐隐一抹深静幽蓝,蓝如命运底色上不可消弭的沧桑。

长风从遥远的天际奔来,在此处脚步放缓,天地万物都因某个微带酸楚的期望,屏息停滞,花缓缓绽开,姿态含蓄而矜持,如此静好。

稍倾,他轻轻移开。

所谓时间拉长的放纵,不过是内心里难以言说的延迟。

他一向是隐忍而自省的男子。

那电光火石,一擦而过。

已是自觉奢侈。

只是,从此,谁的心上抹上一道无痕的印痕?

风卷轻帘,帘前蓝衣男子轻轻低首,对着怔怔看着他的秦长歌一笑,顺手取过桌上的情报,淡淡道:“最近京中有异动,我怀疑各国势力都已派遣人手来到郢都,其中离国的飞鲨卫被你整治了一回,套走了想要的东西,再扔到了平州近海港口,逼他们回国,南闵那两拨人,有一拨暂时无暇搅事,另一拨最近也销声匿迹,北魏国内政变,暂时也不会有动作,现在我只担心白渊,我始终没能看出,他如果布置暗探,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白渊这个人,我没见过,”秦长歌慢慢道:“但是这个人,绝非易与,我搜集过他的所有资料,发现他是真正的来历不明,而且在成为东燕国师之前,非常能忍——所以他的势力,郢都绝对有,而且一定是长期潜伏的。”

“一定有,而且不会是寻常人物,”楚非欢扬起脸,秀丽眉目在日光下轮廓清晰美好,“不过,潜伏再深的人,也终有露头之日。”

“自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秦长歌微微一笑,随即道:“我还要去衙门办点事,你别太劳心,多休息。”

刚要转身,门口探进一个大头,贼兮兮道:“我有一个消息,贱价销售,谁要?”

“我要,”秦长歌懒懒道:“一枚铜板,你不卖,我就没收风满楼。”

撅撅嘴,包子无奈的道:“城西石板桥下面最穷的王老三家里突然阔了,搬到城北买了一座小院子。”

他没头没脑这一句,原以为娘和干爹一定觉得无味不要听,那么将来也怪不着他不说实情了,不想那两人竟然齐齐转头,问:“哪来的银子?谁给的?”

翻翻白眼,包子突然觉得和太聪明的人生活在一起实在不好玩,“不知道,王老三最近失踪了,今天又个来吃饭的人说起,怀疑那银子来路不正,他说就王老三那个刀疤脸三角眼的,哪配发财呢。”

若有所思的听了,秦长歌拍拍儿子大头以示奖赏,对楚非欢点点头,直接出门了。

她是去见萧玦。

西梁律例,四品以上官员才可以为帝王召见,秦长歌还不够资格,所以萧玦只好约她宫外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