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奇祸(第3/19页)

这个看似温文尔雅、弱不禁风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个关节技法的高手。几名军士知道厉害,只好扶起仍旧昏迷不醒的军官,赶紧逃离。

“各位请留步,我还有问题要问,”年轻公子喊道,“不停下来的话,我就只好把各位连手带脚统统拧断。”

这句威胁显然很有效,五个人被迫停住脚步。他们或者手腕脱臼,或者手臂脱臼,一个个疼得满头大汗,却不得不强忍着疼痛接受这个该死的年轻人的审讯。

“我只想问两个问题,”年轻公子说,“第一,抓捕长门僧这事,究竟只是在青石城,还是在整个国家?”

“命令是今天上午才到的,皇帝将要在全境搜捕长门修士。”一名军士回答说。

“谢谢,”年轻公子很有礼貌,“那么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军士回答,“我们只知道命令不但下达到了各地驻军,也下达到了衙门,军队、捕快,甚至稷宫学生都得出动,在国境内全力逮捕所有的长门僧,一个也不能跑。”

“谢谢,各位可以走了,脱臼的关节找跌打大夫重新复位就行了,保证不会有后遗症,”年轻公子说,“至于这位么,劳驾你们把那张银票掏出来还给我,拿人钱财不替人消灾可不对,我得把钱收回来。”

军士们赶忙摸出银票放在地上,然后架着军官快步离去,但走了两步之后,昏迷过去的军官苏醒过来,他咬着牙,有气无力地问:“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姓安,叫安星眠,这位军爷以后想找我报仇的话,可别认错了人。”年轻公子彬彬有礼地回答。

“你的名字我记住了,但我问的是,你是什么人!”军官死死地瞪着他。

“我是一个长门僧,”安星眠慢吞吞地说,“是跟随你们要抓的这位夫子修行的修士。”

“你说什么?”军官惊呆了。

“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大像一个长门僧……可我真的是啊。”安星眠一摊手。

我是一个长门僧。

几名兵士离开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这位名叫安星眠的年轻人,一时间很难相信,这样一个衣饰华贵、行事果决并且出手就伤人的家伙,竟然会是个长门僧。人们心目中各自想到了自己生平所接触过的敝屣粗衣的长门修士,尤其把他和眼前的章浩歌相比,都觉得除了谦和平易之外,此人和一般的长门僧真是相去甚远。但不管怎么说,安星眠身手不凡,一个人打退了六个当兵的,大家自然是很佩服的。

早有义工和没生病的流浪汉上前去把章浩歌扶起来。他的半边脸肿得老高,掉了两颗牙齿,嘴唇上的伤口也一直在流血,但却好像丝毫也感受不到疼痛。他环顾一下众人,长叹一声:“对不起了各位,你们听到了也看到了,那些官兵随时可能再回来,从这一刻起,我就必须开始逃命了。这里只能交给你们了。”

“章夫子,多保重啊。”人们纷纷说。夫子是人们对有修为的长门修士的敬称。

他简要地再把一些熬药的注意事项向义工们说明了一下,然后回过身来看着安星眠:“我们认识多久了?”

“两三年?三四年?四五年?大概吧。”安星眠笑容可掬。

“这么长时间,你居然一直瞒着我,如果不是今天这件事,我还会以为你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有钱人家少爷,没想到你的武学造诣那么深。”章浩歌说着,倒是并没有什么埋怨的语气。

“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不会揍人啊,”安星眠依旧微笑着说,“只是当年第一次认识的时候,你一看到我的穿着打扮就自己认定我不会罢了,就像这里的各位大爷们,没一个能认出来我是一个长门僧的。”

所有人都哄笑起来,章浩歌也笑了:“你不只是嘴上不说而已,每次遇到什么重活,你就会装出一副累得要死要活的样子。”

“这你可冤枉我了,我并没有装,我也确实没什么大力气,关节技法靠的是巧劲而不是蛮力,”安星眠说得很诚恳,“这种大锅熬药一类的活儿,确实非我所长,肯定远不如多睡点觉舒服。”

“所以你的名字真是起得好,安星眠,安心眠,安心睡觉才是你的最大愿望,”章浩歌说着,向众人微微鞠躬,“抱歉,我们必须得走了。”

“稍等一下,我还有另外一件事。”安星眠摆摆手。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向了远处的一个流浪汉。那是一个头发都掉光了的老流浪汉,虽然没有感染霍乱,但由于年迈体衰,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一直只是远远地躲在阴凉的地方打瞌睡而已。安星眠居然走向了他,人们不禁都很好奇。不少人认得这个老流浪汉,他在城北已经待了好几年了,以乞讨为生,性子怪癖,几乎不和旁人说话,谁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