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皇开边意未已---《白驹》 人质(第2/3页)



  “借风势……”路牵机喃喃自语。

  边俊打了一个激灵。放起火来烧了粮仓也罢,真烧了开去,枣林村这许多村民不是也一起送了性命?他犹犹豫豫地开口:“路将军……路将军……这枣林村……”路牵机满腹心思,哪里听见边俊罗嗦?边俊见他不听,有些发急,大声说:“这枣林村许多村民怎么办?”这一声说得响亮,众人都吓了一跳,只怕连桥对面也能听见这边有人声,兵器都操在了手中。结果等了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动静。看来这个时刻都睡得死了。

  被边俊一提醒,路牵机倒明白了过来,枣林村这许多人在里面,他们进出无碍又熟悉地形,若能借助不是再好不过?若是能够在枣林仓内部发动,他摸了摸怀中的软布包裹,心中安定了下来。当下对边俊说:“村民无辜,自然要救,不过到时候乱了必然有伤亡,倒不如……”边俊机灵得很,当下用力摇头:“路将军,枣林村如果那么多血性汉子就不会只有我一个了。有命在有地方住有饭吃,哪里有人肯博命?”要吸引燮军的注意力,首先不能让他们看出辎兵们的实力。索隐实在不是一个领兵的将领,好一阵子才想起以前听界明城说过的一个故事:古代打仗的时候有人用马尾拖了树枝在地上乱扫,远处的敌军看见烟尘滚滚,还以为是大军压境,没打就跑掉了。

  索隐依样画葫芦,安排了十个身手比较好的辎兵骑着山马,一旦路牵机发动就跟着自己冲进枣林仓去射杀燮军守卫,其余的人在枣林村中收集柴草,在空地上点去火把,再让那些大角拖了树枝在村里奔驰,做出一番声势来。

  辎兵们听了索隐的安排,面面相觑,过了一阵子,一名辎兵好心地挤到他面前说:“十一个人够干啥的?咱们以前走马帮的时候看见十来个山贼也不害怕啊!也是有刀有枪的。”索隐脸一红,他这个办法,冲进去的人基本就死定了,纯粹是有心保全几个弟兄。他又不善于说谎,急道:“你们那么点年纪,刀不能刀,箭不能箭,都冲进去也不过是白白送死。”那名辎兵脖子一梗,“咱们走了这古道出来,死也死过一回了,还怕什么?要是怕死就躲青石城里不出来了。脑袋掉了……脑袋掉了……”他毕竟不是常常豪迈,一时居然想不起来下面半句,还是有人接口说:“碗大个疤!”他点头说:“就是!碗大个疤!咱们还有那么多火把蜡烛,装在大角身上一道冲进去放把火烧开了,死也死得痛快!”索隐默然一刻,问那辎兵:“你叫什么名字?”这一路艰险不断,哪里顾得上跟辎兵们交谈?队伍中的人,还有一多半的名字他叫不出来。

  那辎兵头一昂,说:“云中云飞扬。”索隐一愣,喃喃道:“这名字好长……”云飞扬气急败坏地辩解:“云中人氏嘛!”索隐不由笑了,说:“开个玩笑你就着急。云飞扬,你这名字好大气派,果然有道理。”他环视辎兵们一圈,“这样我们就都杀进去?”辎兵们齐齐点头。

  索隐肃容用手指敲了敲胸甲,临夏堂出征时候的热血又涌动起来。现在不能大声呼喝“依然在”,那份心情却是一样的。

  起先是一阵混乱,哭喊声中,东南角亮起了第一道火光,紧接着是西南角。不知道路牵机是怎样做到这一点的,但是微弱的火光从枣林仓的两边同时开始跳动。

  索隐挥手示意,辎兵们也点燃了一支支的火把和柴草堆。枣林村中的土路上,三五步就是一堆火,接连被铺在地上的长长烛芯点燃,猛一看似乎大半个村子都是伏兵。

  枣林仓的栅栏发出一声爆裂,靠近木桥的地方被人推开了一个口子,燮军的呼喝声中,黑压压的人潮正在挤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索隐暴喝了一声“杀!”纵马冲过了木桥,身后马蹄声混杂着脚步声,四十五名辎兵都跟了上来。守在南门的燮军少说也有百来人,可完全被这突然的暴乱弄昏了头,他们握着弓箭和兵器大呼小叫着冲过来,试图堵住正从栅栏中涌出来的人潮,却迅速被人潮淹没了。那些没有及时赶到的燮军被这场面震慑住了,刚刚犹疑地停下脚步,却在听见“飕飕”声响的同时中箭倒地。

  索隐根本不管那些被吓傻了的燮军,驱马直进南门。门内就是营帐,里面抖动不通,其余的燮军守卫刚醒过来。第一个迈出营帐的燮军看见的是旋转着飞过来的熊熊火炬,和射进他大张着的嘴里的那支箭。跟上来的辎兵们学着索隐的样子把火种扔到营帐上面去。驻守在枣林仓的也是真骑,他们的营帐是浸过油脂的牛羊皮做的,防风放雨,碰上火星子就转眼烧成了一个大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