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第3/5页)

若非云鬟的记忆不容置疑,她当真要怀疑起自己错看,亦或者当初所见的并不是顾芍,而是另一个人另一张脸。

气质上,根本就截然相反。那种直直地盯着前方,微垂首狞笑的模样,着实太过悚惧。

因柳纵厚有那种劣迹,又且迅速提出退婚。当初白清辉跟云鬟提起此事的时候,他们三人还叹息惋惜了一阵子。

清辉更觉着,这件事他也或多或少有些干系,提起的时候,口吻虽淡,但那股自责之意,云鬟仍是听的分明。

清辉只当时有些害了顾芍,可云鬟因知道顾芍若嫁给柳纵厚之后会发生的事,故而竟有些庆幸。

她本以为顾芍是个不折不扣的受害者,但是,就在想起她于屏风中那令人“惊艳”的诡笑之后,云鬟无法确信了。

以那副表情出现的顾芍,倘若有人说她会持刀手刃亲夫,云鬟绝不会怀疑这件事的真实。

但是看着清辉方才那股单纯的欢喜之态,却让她无法出口点破这一宗。

云鬟只顾考量此事,却也有一桩好处,因总想着这里,太子妃那边儿的事情便淡了。

她迟疑着往外而行,脚步将迈出大理寺的门槛之时,却又犹豫不去,拧眉徘徊,终于握紧拳头,自言自语道:“不成,我一定要说给他知……”

当即转身往内而去。

谁知才一转身,忽地毛骨悚然。

原来身后,不知何时,竟走出一堆人来,巽风,阿泽,卫铁骑……最中间儿也离她最近的那个,赫然正是白樘。

乍然相见,就似平地生雷,风云骤变。

云鬟身不由己地望着白樘,这会儿,才想起她进门的时候,那同她打招呼的侍卫问道:“主事的病好了?”她半是含愧地应了声,匆匆往内。

身后,那侍卫本要再跟她说一句的,见她走的紧,便对同僚道:“谢主事不知来寻少丞是为了何事?却不知是不是跟白尚书商议好了一块儿来的……”

当时她心不在焉,竟然忽略了这般要命的消息。

白樘等众人打量着她,尚未开口,就听阿泽问道:“你不是病了么?如何在这里活蹦乱跳?”

云鬟醒悟过来,垂首往旁边让了出去:“不知尚书大人在此,恕罪。”

白樘瞥着她,并不言语。

卫铁骑问道:“谢主事可是来找清辉的?”

云鬟道:“是,方才见过了。”

卫铁骑道:“看你方才在这儿进退两难,是有什么事忘了不成?”

云鬟道:“是、是有一件小事。”

卫铁骑还要再问,白樘咳嗽了声。当即所有人都鸦默雀静,许多眼睛皆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云鬟不敢乱看,只垂着双眼望着地面儿,心中却是翻天覆地,哭笑不得:她此刻最打怵遇见的人,偏偏就这样不可幸免。

却听白樘清清冷冷道:“倘若病愈了,如何不回刑部?反闲散地在此游荡?”

云鬟愕然,这才抬头看向白樘:“尚书……”

先前在刑部,他是亲耳听过云鬟辞官那些话的,难道,是因为当她是随口说说,所以他大人有大量不放在心上?又由此推测,——他是真的没看见那辞呈?

仓皇中,云鬟又看向巽风,却不知他跟辞呈失踪之事有无干系。

白樘却不再理会,只对卫铁骑道:“不必送出来了,那件事你且多留心就是。”

卫铁骑拱手:“一万个放心。”

白樘负手,目不斜视地出门而去,巽风眼神沉静里泛出些歉疚之色,将经过之时,便飞快对她轻声说道:“若无碍了,就回部里罢。”

声音虽轻,祈望却重。

阿泽向着她扮了个鬼脸,也随着去了。

这一批人虽走了,卫铁骑却等在门槛内,对云鬟道:“不是说要找清辉么?还不走?”

云鬟叹了声,道:“不了,我再想一想。”

她垂头耷脑地走了出门。

卫铁骑背后看着,忍不住“嗤”地笑了出声:“这孩子也是命蹇运乖的很,借病偷懒,反而撞上了顶头上司……”

卫铁骑会错了意,想到方才白樘跟云鬟“对峙”,以及她如白日见鬼的表情,甚觉好笑。

且说云鬟踱步下了大理寺台阶,慢慢晃回车上。

谁知才抬头,就见车内多了一个人,默默地抱着双臂,似笑非笑正看着她。

云鬟已经对赵黼的神出鬼没毫不意外,垂眸自进内,问道:“你……如何竟在这儿?”

赵黼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在宫内值了一夜,早上才回来,听闻母妃传了你去府里,连镇抚司都顾不上,就忙忙地赶回,谁知仍扑了个空。”

云鬟淡淡坐定:“这般着急是做什么。”

赵黼却笑道:“母妃对你说什么了?”

云鬟道:“并没什么。”

赵黼便挪到身旁,垂首歪头看着她:“你总不会觉着,是我告诉母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