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5页)

丈夫上前去叩了门。

来应门的是个十来岁的小厮,穿着青衣,戴着小帽,打扮得十分规矩。他面目清秀,目光灵活,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孩子。

小厮打量着穿了短褐的吴氏丈夫,有礼地问他们找谁。

吴氏想,赵大人如今是中军都督府的都督,据说大同、宣府那边练兵,皇上都要赵大人去监督,赵大人说好就好,说不好就不好,十几年来都圣眷如一,就是兵部的人见了他,也要恭恭敬敬地行礼。她若是直接说见赵夫人,赵家的小厮再客气,看了他们的打扮,恐怕也不会帮他们通禀。赵家的下人,她倒和雨微相熟,只是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雨微嫁了没有?

吴氏想了想,笑道:“我是从江南来的,找郑三娘。”

那小厮笑道:“你等等,我这就去帮你通禀一声。”

吴氏松了口气。

不一会,那小厮折了回来,因是女客,只带了吴氏一个人去了旁边的一个厢房。

吴氏坐了一会,郑三娘来了。

她比从前胖了很多,穿了件官绿色潞绸夹袍,乌黑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绾了圆髻,插了鎏金的簪子,戴着小绒花,面色红润,看上去很有气势。

看见吴氏,郑三娘眼底露出困惑之色,“你是……”说得一口官话。

吴氏不由感叹郑三娘的变化。

“我姓吴,从前住在你们家隔壁的吴大人,是我的族伯。”她斟酌着介绍自己:“就是俞家的那个……”

郑三娘恍然大悟。

十几年没见的故人,虽说没什么交情,她还是很高兴,笑着拉了吴氏的手,“原来是你啊!我说呢,这么漂亮的一个妇人,我怎么就没什么印象呢!”说着,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吴氏,止不住惊讶地道:“看你这样子,你……”

吴氏早已习惯了这种惊讶,含笑道:“我嫁了人。”

郑三娘睁大了眼睛,讪然地说了两句“恭喜”,然后问起她的来意。

“……当家的是个手艺人,受了工部之召,来京都帮着修缮内宫,就带着我一起来了。我想着,既然来了京都,应该来给赵夫人问个安才是,顺便带些家乡的土仪请夫人和你、雨微姑姑品尝品尝。”

“哎呀,难得你还记得我们。”郑三娘客气了几句,笑道:“不过,你可走错了地方!我们夫人六年前就搬到江米胡同去住了。”

吴氏愕然。

郑三娘笑道:“夫人之后又生了三位公子,家里就有些住不下了。正好我们老爷调回京都,那些京都的堂官们又都在什刹海买宅子,老爷和夫人商量过后,就在那边的加个江米胡同买了三个挨着的宅子,打通成了三路九进的宅子,老爷、夫人和几位少爷都住在那里。如今史家胡同只有我和我们家那口子,带着几个老爷从贵州带回来的小厮住着。”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露出几分得意,“我们家的临春,沾了老爷的光,跟着老爷在贵州立下了大功,如今在贵州做了百户呢!”显摆之情溢于言表。

吴氏有些意外,看来赵大人也是个好心人。

她忙笑着恭贺郑三娘。

郑三娘神态中有掩饰不住的喜悦,和她聊了几句儿子,问起吴氏和丈夫住在什么地方:“过些日子就是皇后娘娘的千秋了,夫人这些日子不时被皇后娘娘叫进宫去,我这就派个人去江米胡同问问,若是夫人得了空,我也好差人去给你报个信。”

吴氏说了地方,听说客栈在城西,郑三娘眉头微皱道:“那里鱼龙混杂的,只怕客栈也不太干净。你当家的带了你来京都,想必不会丢下你去工部的免费工棚住,柴多米多没有日子多,我看你不如赁个清静的地方住下来,一来省钱,二来也可以照顾你当家的衣食。”及有主见的样子,早不是当日那个唯唯诺诺的郑家三娘子了。

吴氏微微地笑,“多谢三娘指导,我回去后就找地方。”

郑三娘对她的从善如流顿生好感,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有小丫鬟进来禀道:“三娘,雨薇姑娘过来了。”

郑三娘听着,笑容更盛了,对吴氏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雨薇姑娘在江米胡同那边当差,就是我,等闲不相见。没想到你刚坐下来就碰到了她,也不知道她今天是为什么事过来的,你们也算是有缘了,你不如和我一起去见见雨薇姑娘。”

吴氏却震惊于她对雨薇的称呼,一面随着郑三娘往外走,一面踌躇道:“雨薇姑娘,这些年还在府上当差吗?”

“是啊!”郑三娘很是唏嘘,“夫人对这件事也很是上心,曾经有些日子到处拜托人给雨薇姑娘牵红线。可不管多好的人家,她就是不同意,还学着广东、福建那边的人闹起了“自梳”来了。夫人见她铁了心,只好随她了。不过,夫人心里到底还是心疼她,和老爷商量之后,在长安县老宅那边的庄园旁边买了两百亩地赏给了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