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柳葭包扎完伤口,就心神不定地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等着容谢从急诊室里出来。如果那个时候不是容谢把她推开,那个花盆就是直接砸在她的脑袋上,这样高空坠物,她恐怕得脑袋开花,血溅当场。

她无法判断那个花盆到底是自然坠落,还是人为的事故,只可以确定最近自己的确是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隔了十来分钟,就见容谢走过来,他的手臂和手腕上都缠着刺眼的白色纱布——那个花盆在他们边上摔得四分五裂,其中的碎片飞溅开来,两个人都无法幸免。

容谢看着手腕上的纱布,玩笑道:“你说,这个伤口会不会长成为情割腕的样子?”

柳葭知道他是好心要逗她笑,可是现在这个情况她根本笑不出来,皱着眉道:“我看这个花盆有可能是认为推下来的,就算楼上风再大,也不可能把这么沉的花盆吹下来吧。”

容谢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他还会这么气定神闲:“当然是真话,假话又什么好听的。”

容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的纱布,那白色之中隐约还透出一点鲜红:“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本来想冲上楼去看看,不过我想要是我走开了,反而给对方可乘之机。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觉得那个人推下花盆完全是冲着我来的?”

“可能是冲着你来的,也有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容谢撑着额头,微微叹气,“如果是冲着我来的,反而更好,我真怕你会有危险。”

他静静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我刚才打过电话给莫潇,等下让他送你回去。这几天你也尽量不要在晚上出门,我会让莫潇跟着你,保证你的安全。”

“你让莫潇保证我的安全?”柳葭只觉得匪夷所思,莫潇是他的叔叔容亦砚的人,他竟然让莫潇保护她。

容谢道:“对,他的身手非常好,是专业级别。而且以前都是当我叔叔的保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纰漏,把你的安全问题交给他,我就放心了。现在我还没弄清楚对方到底是针对我还是针对你,如果是单纯针对我,我总是跟你走在一起,你会很危险。”

柳葭微微被触动,她看着他手上裹着的纱布:“如果是针对你而来的,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那不一样,如果是我的问题,我能应付得了。”

说话间,就见一个身材高大,五官深刻的男人疾步踏进急诊室,正是莫潇。他很快便锁定了目标,走到容谢面前:“容少,你叫我过来有事?”

容谢一指柳葭:“你把柳小姐送回家吧,这几天都要麻烦你多照应一些,接送她上下班。”

潇也没问原因,便一口应承下来:“你放心,我会保护好柳小姐。”

“我当然放心。”容谢微微一笑,盯着他的眼睛看,“只要你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所以我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了。”

莫潇的脸上毫无喜怒之色,只是问:“现在也不早了,不如我顺道送容少你回去?”

“不必了,”他摆摆手,“我后面还有安排,你送她回去吧。”

柳葭知道容谢向来言出必行,既然他做了这样的安排,她也就没有机会提出异议了。她的左腿有伤,走起路来只能把重心放在右腿,十分不灵便。莫潇见她这个样子,便伸出手来,示意她搭着自己的手臂。

柳葭犹豫了一下,她跟莫潇尚且因为窃听器的事还有些嫌隙,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她也没必要硬撑着一瘸一拐地走,便大大方方地拉住他的手臂。

——

她听说莫潇是被容谢的叔叔一手带出来的,容亦砚供养他读大学,学习专业搏击、开车等技能,早年也一直把他带在身边,既当司机又当保镖,甚至把整个总部大楼的安保全部都交给他负责。

而莫潇也根本不介意自己是当司机还是当保镖,一直都是忠心不二。对于这样的人,她其实是十分敬佩的,只不过身份不同,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莫潇接过她的车钥匙,发动了车子,露出衬衫袖口下的一截手腕,他还戴着她送的手表。他晃动了一下手腕:“这个手表我很喜欢,你破费了。”

柳葭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嗯,你喜欢就好。”

他开车的技术也的确是非常好,一路开得又快又稳,这段路要是让她自己开,怎么也得近一个小时,可是他只花了三分之二多一点的时间就到了。

柳葭拉开车门下了车,对他道:“莫先生,现在也不早了,你不如早点回去休息吧,我自己上楼就行。”

莫潇二话不说拔了车钥匙,疾步走到她身边:“容少让我把你安全送到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