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逢魔时刻(五)(第2/2页)

段缨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徐夫人和魏夫人之间恨意……”顾夕颜沉吟道,“段姐姐,你帮我打听一下,看魏夫人是不是和水姨娘、周夫人一起进的门……”

第二天下午,段缨络就脸色惶恐地对顾夕颜摇了摇头,道:“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魏夫人进门的第七年,齐煜才收了水姨娘和周夫人……”

顾夕颜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煞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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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几天,方少芹和顾夕颜都呈现出疲惫不堪的倦色。

只有红鸾,越来越开朗,越来越活泼,脸色也越来越红润……有一天,她甚至捉了一条毛毛虫丢在顾夕颜的裙子上,结果却惹得顾夕颜一阵开怀的大笑。

红鸾不明所以,瞪着眼睛望着她良久,然后气呼呼、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方少芹站在屋檐下,目光迷离地望着红鸾:“我小时,也曾经像红鸾一样,天真烂漫、不谙世事,得到父母的庇护……”

站在她身边的顾夕颜无语。

一边是疼爱自己的父母,一边却是对自己避之不及的丈夫。可世事就是这样捉弄人。最爱自己的人,却不能共度一生;避之不及的人,却必须和他创造一个未来……

“祖父说,九叔父有少昶堂兄,以后日子不用愁……父亲却没能生出好儿子来,如果我嫁到燕地来,为了我的体面,朝廷少不得让父亲晋几级……父亲是个老实人,一直靠着家里余荫生活,我远嫁之事,他心里虽然不同意,可也不敢说什么……我想,也好,姑娘家,总归是要嫁人的,如果在仕途上对父亲有所帮助,也不枉他疼了我一场……”

“我比少莹堂姐小四岁。”两人沿着曲曲折折的抄走游廊缓缓而行,“有一次,我们姐妹几个都在敞厦里练大字。先生教导极严,各人的墨,各人磨。我那时只有四岁,手劲不够,一不小心,就砚台打翻在了少莹堂姐的衣襟上……下学回到家,母亲知道了,忙带着我去给少莹堂姐赔礼。六叔说,小孩子家,是常有的事,不必挂怀。

母亲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我们刚走出门,就听见少莹堂姐在那里抱怨,说,母亲,怎么办好,这身衣裳,是太后娘娘赏的,还说,让我下次进宫穿给她看看。六婶就说,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穿出来显摆,自己捅的娄子,自己收拾去……当时,母亲拉着我的手就发起抖来。

回到家里,母亲到处托人,想弄一条和少莹堂姐当天穿的一样面料的裙子,可怎么也没找到。

又过了几天,少莹堂姐要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了,母亲就红着眼睛去了六婶家。我知道自己撞了祸,很害怕,就偷跟了过去。

结果,我看到少莹堂姐穿了一身和那天一模一样的衣裳。

母亲望着少莹堂姐身上的那身衣裙,就有些结结巴巴起来。

少莹堂姐却得意地说,四伯母,我让内务府的又重新给我做了一件,这样,太后姑奶奶就不知道少芹妹妹把我的衣裳弄脏了……

母亲当时就泪眼婆娑地搂住了少莹堂姐,嘴里喃喃地不停说着多谢……

没多久,父亲就卖了母亲陪嫁的一个小庄园,谋了份梁地的差事,我七岁的时候,母亲就带着我和哥哥去了梁地,一去,就是九年……”

崔氏小庄园湖泊不大,学着江南的景,种着几植荷花,不知道是不是气候的原因,却只有绿叶没有花蕾。

两人坐在湖边的太湖石上,头顶是如伞的浓浓绿阴。

“梁地的冬天很冷,却没有燕地冷,夏天很热,却比江南还要热,春秋之季反而感觉不到。我们习惯穿一种左右交衽齐臀的小袄,然后在衣缘裤摆领口袖边绣上色彩艳丽,凹凸有致陇花。”说到这里,她朝着顾夕颜回眸一笑。“我是绣陇花的高手。我们用的绣花针和盛京用的绣针不一样,针孔在针端,一针扎下去,很快回手,线就形成一个凸点。有的女孩子,手不够快,力道不够准,线就会长短不一,就需要用剪刀把线修剪平整。可我不一样,我的陇绣,从来都是起手无回,针角一致……加上我又会画画,大家都喜欢找我画花样子……我穿着裤子在城里到处跑,大家都笑嘻嘻地望着我,就是有人指指点点,也是在说,瞧,那小丫头,长得可真水灵……”

方少芹断断续续地唠叨着,顾夕颜却觉得胆颤心惊,不知道她是为了忘记而怀念,还是为了铭记而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