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四章(第2/2页)

“是王公子说,前些日子和李公子斗蝈蝈,结果输在了器具上。四少爷就说,他夏天得了对葫芦,看上挺不错的。让拿出去给王公子看看。要是王公子瞧得上,就送给王公子了。”

姜氏没再多问,吩咐珠宝去给徐嗣谆找葫芦。

姜夫人笑着说了声“打扰”,留在十一娘这里用了晚膳。

姜氏送姜夫人到了垂花门口,又依依不舍地说了半天话,直到姜夫人的马车消失在了姜氏的眼前,姜氏站了一会,这才转身往内院去。

秋雨笑着走了过来:“四少奶奶,夫人让你去她那里坐坐!”

姜氏有些惊讶。

这个时候,不知道婆婆找她有什么事?

她整了整衣襟,随着秋雨去了正屋。

平时立在屋檐下服侍的丫鬟此刻一个都不见了,大红的灯笼静静地挂在屋檐下,院子里落针可闻。

她的心弦不由紧绷了起来,举手投足间有了一份小心翼翼。

“来,”十一娘笑着指了炕前的太师椅,“坐下来说话!”

姜氏应了声“是”,正襟危坐在了太师椅上,眼角的余光朝四周睃了睃。

屋里只有琥珀一个在一旁服侍,可琥珀给她敬了茶后就蹑手蹑脚地退了下去。只留下她和十一娘。

姜氏深深地吸了口气,心绪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母亲,您叫我来有什么吩咐?”

“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十一娘笑着随手拿了炕桌上青花瓷高脚果盘装着的橘子剥了起来,“就是想到了一件事,想问问你!”

姜氏忙道:“母亲请问?”

十一娘没有做声,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剥着橘子。

屋子变得异常安静。

姜氏听见自己急促而粗重的呼吸着。

她忙静心屏气。

半晌,十一娘终于把橘子剥好了。

她又仔细地把橘子上白色的经络除去,这才笑着抬头,把橘子递给了姜氏:“尝尝看,是福建的贡品。”

姜氏欠了欠身,接过了桔子,有些进退两难──吃吧,看婆婆这样子,分明是有很重要的事跟她说,她就这样大咧咧地吃着桔子,好像不够尊重。不吃吧,是婆婆亲手剥的,要是婆婆想偏了,还以为是嫌弃她。

一时间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十一娘已经拿了帕子擦手,分明不打算再剥桔子了。

要不要分一半给婆婆呢?

姜氏思忖着,就看见十一娘端起茶盅来轻轻地啜了一口,笑道:“我听上次谆哥儿说,你让我把给雍王妃送了两千两银子的事跟太子妃说说……”

她怎么能指使婆婆!

姜氏听着心中咯噔一下,忙道:“婆婆,我只是觉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雍王府造园子,手里的现银有些不方便,我们虽然力小微薄,可既然知道了,多多少少要尽些心意。如同有些日子大郡主供奉痘娘娘,母亲和周夫人专程到慈源寺给大郡主祈福一样。希望太子妃和雍王妃都不要误会才好。”

“你不用紧张。”十一娘笑道,“我只是听你这口气,好像读过很多经史之类的书似的。所以问一问!”

“家里是开书院的,”姜氏斟酌道,“听得多了,就有些印象了。倒没有正经读过。”

“我不过是有感而发。”十一娘道,“昨天回弓弦胡同的时候听你十二姨母说,她叔父的女儿,就是曾在福建任过布政司,现在大理寺卿的那位叔父,次女嫁给了建宁府知府的长子。这次福建大乱,建宁府知府也被牵连进去了,全家被流放云南永昌。王大人虽然贵为大理寺卿,可也没有办法救女儿、外孙于圄囹。”说着,她脸上的笑容渐敛,“每逢佳节倍思念。你十二姨母的婶婶一想起远在云南的女儿就心如刀绞,哭痛不止,谁劝也不止。旁边的人看了也跟着垂泪。家里愁云惨雾的,连个年也没有过好。”她轻轻地长叹了口气。“想当年,你十二姨娘的婆婆病重我去探望的时候,他们家那位姑奶奶还是个小丫头,也随着母亲去探病。我听说她说话,不仅精通琴棋书画,而且还喜欢读经史。行事更是落落大方,举止进退有度,是个如明珠、晨露般的人物。没想到竟然落得这样个景况。我听着也跟着难过了半天……”

十一娘的话说的有些没头没脑。聪明如姜氏却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