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篇 气吞万里 第七章 定鼎 第六节 浔阳楼上(四)

两股冲天而起的剑气霎那间就将横摔过来的红木大椅剖成几片,任凭梁崇信在地板上翻滚,剑气毫无阻滞的击破了一切阻挡在前面的障碍,坚硬的杉木地板就像被两道无形的锯子猛然锯开翻转开来,交错着向梁崇信躲避的方向袭来,劈面而至的劲风使远在几米开外的梁崇信也能够感受到其杀伤力。

心中微微发凉,梁崇信没有想到对方的功夫竟然如此之高,他虽然不是武林出身,但麾下的军官和亲兵们却有不少出身江湖的豪客,这种有若实质的剑气非绝顶高手不能出,等闲之人根本无法达到这种水准,眼看今天如果没有奇迹发生,只怕自己和成大猷就只有交待在这里了,也难怪亲兵们在楼下连声音也没有一个,遇上这种堪称宗师级的高手,这九江府除了黄山派有数人能够堪堪抵挡得住外,只怕遇上都只有退避三舍的份儿。

就在梁崇信心中暗道在劫难逃的时候,成大猷同样陷入了绝境,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名中年妇女在发出了四种暗器之后竟然还能在最后一手发出了晴蜓回旋镖,十几枚晴蜓回旋镖在空中掠过带起尖厉的风啸声,厚实的板壁丝毫没有能够对这种明显是用特殊材质制作而成的暗器造成任何影响,当成大猷还在为自己击破板壁可以安然远盾窃喜时,十几枚带着呜呜响的晴蜓回旋镖在空中幻化成一道密集的罗网。当飞行至成大猷身形斜上方时突然加速变线。向下一坠击破了板壁,抢先封住了正欲钻洞而遁的成大猷防线。

有些绝望的挥刀击落两柄回旋镖,但背后汹涌而来的浓烈刀气让成大猷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身。失去了这唯一的逃生机会,再瞟见斜对面的梁崇信咬牙苦撑的情形。成大猷顿时起了拼死一搏之心。猛然偏身一顿,手中腰刀显然也不是凡品,刀光荡起层层波浪,逆势而上,只是在对方犀利无比的刀气面前,这些看若磅礴的波光只是在一瞬间就被歪歪扭扭的荡开,空阔的刀影破空而入。“成将军,这是何苦来哉?咱们今天的计划中本来并没有你,你却要来凑这个趣,正好,一了百了,也省得我们再来第二遭。实在对不住了,明年今天就是你们俩的忌日,哈哈哈哈!”

自信满满的雄壮汉子手中九环刀猛然爆发,成大猷竭尽全力的雷霆一击在他看来是那么可笑。对于像他这种宗师级的好手来说,这种虽然在战场上一往无前的杀势对于他来说却地疑是儿戏一般,九环刀轻轻一振,环铃带起一阵清越的碰击声,刀背微微斜滑向前一推。对面的成大猷脸色一阵煞白,手中腰刀早已斜飞出两丈开外,身形也是一阵踉跄,显然受创不轻,没有丝毫犹豫,九环刀破空跟进,眼见得已无任何抵抗力的成大猷就只有命丧这浔阳楼上。

梁崇信同样也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任凭他扔出的任何物品在劈空而至的剑气面前立即被绞得粉碎,坚硬的红木椅登在这针坚不摧的剑气面前如同纸屑碎布一般变得纷纷扬扬,而梁崇信敏捷灵活如狡兔一般的身影无论怎么在板壁墙脚下翻滚扑跌,却总是被两道剑气死死锁住,如果不是墙壁侧面的两把八仙大桌勉强起到了一点遮掩作用,梁崇信怕是死了两次都有余了,即便是这样,梁崇信身上的一袭青袍也变得支离破碎,剑气荡起的余波掠过梁崇信身畔,除了额际的一道殷红血痕外,裹头方巾亦是不知道飞到何处,一头散乱的长发更是四处飞洒。

生死关头,两道从临江栏杆外飞翔而至的剑气笔直插入战局,直逼雄壮汉子和手持双剑的鹰目男子,两道矫健的身影如同飞隼入林从临江栏杆外一闪而入,援手在最关键的时刻终于赶到!

连续几个翻滚的梁崇信终于能够蜷缩在角落里喘上一口粗气,如若有人能够在这个时候看见这位叱咤风云的第一军团军团长如此狼狈的躺在墙角里,他肯定会认为是自己的眼睛发生了错觉,但实实在在,梁崇信现在只觉得这几息时间比自己经历的任何一场战争还要惊险,生死就在转瞬之间,如果没有那一道剑气插入,梁崇信可以肯定自己已是身首异处了,明后天的西疆乃至帝国报刊只怕第一条消息就会刊载自己不幸遇刺身亡的消息。

相比之下成大猷的情况似乎要稍稍好上一些,虽然对方刀气给他造成了一定伤害,但毕竟对方刀气并没有直接伤及他的要害,加之自幼修习武技的成大猷显然对于这种创伤有一定的承受能力,当那道恰到好处的剑气射入战场时,成大猷也就借势侧翻脱身,顺手还将一把斜倒在地面上的大椅握在手中已防不测。

不过一下子逆转的战局似乎并不需要他们两人的加入了,随后跟进的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加入了战局,形成两个以二打一的结局,而另外一道最后钻入的身影却是一名眇目老者,在一进楼面的同时就死死盯上了似乎被这突如其来变化弄得手脚无措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也一下子认出了眇目老者的身份,顿时不敢随意妄动,手伸入了广袖中目光也同样紧紧盯住对方,形成对峙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