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头·下 第三十章 秋雨瑟离情(第2/16页)

“你做的?”

“对啊。”咏薇有丝得意地点了点头,“之前皇上每次来吃的东西,都是臣妾做的。皇上吃着还顺口吗?”

苏缜点了点头,却又想起那次在夏初的家里她做饭时的情形,唇角不禁泛了一点儿笑意,可心里却是苦的。他夹了那块金丝卷吃了,又对咏薇道:“做饭辛苦,这些事还是交给宫人吧。”

“不辛苦,臣妾喜欢。”

咏薇一边给苏缜夹菜,一边兴致勃勃地给他说这些菜都是怎么做的,当初自己是怎么学的,哥哥如何嘲笑过她。

苏缜觉得今日的咏薇与往日不大相同,亲和了许多,也生动了许多。他一边听一边吃,不知不觉倒是吃了不少。这些日子以来已经不知丢到哪里的食欲,倒是给找回来了一些。

吃过饭清了口,咏薇又让人把棋盘搬了上来,两人各执黑白开始落子,走了几步后苏缜顿了顿,问咏薇:“你不问问案子的进展?”

咏薇稍稍迟疑了一下,道:“其实臣妾说不担心,是假的。臣妾的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干系到臣妾所有的家人,臣妾如何能不担心。”

“这才是实话。”

“臣妾之前说的也是实话,只要皇上信蒋家、信哥哥,臣妾虽担心却不怕。”咏薇从棋盘上挪开目光,看着苏缜道,“皇上为这些事已经很烦了,不需要臣妾再多说。臣妾知道,臣妾是蒋家的女儿,蒋家一旦倾覆,臣妾这个中宫也就做到头了。”

她涩然一笑:“可其实臣妾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只能相信皇上。臣妾能做的就是准备些饭菜,陪皇上下下棋,让皇上能有地方休息休息。所以,臣妾也不想问。”

苏缜默默地看了看她,没再多说。

晚上入寝熄了灯,两人各自无言地并肩躺在床上,听得见彼此的呼吸,也好像听得见彼此的心事。

这样睁着眼不知躺了多久,咏薇才听苏缜对她道:“就算不为蒋家,也为朕自己。朕不会让人断了朕的肱骨,你安心就是。”

咏薇只浅浅地“嗯”一声,在黑暗里掩住眼睛,默默无声地流了眼泪。

她说得云淡风轻,实际上担心得已经几天没有睡安稳了。事情出来之后她一直没有见过苏缜,不知道苏缜的态度究竟是怎样的。

也许苏缜有路可退,但蒋家没有,她更没有。蒋家一门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都在苏缜一念间,她真怕他会断臂求稳,怕他权衡之下会放弃。

今天苏缜肯来,她就放心了大半,现在再听见这样的话,那颗揪着的心才算安稳了下来。心里一松,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

苏缜听见咏薇颤抖的呼吸,没再多说什么,翻身将她轻轻搂进了怀里。咏薇倚着他的胸膛,脸上泪痕未干,却终于沉沉睡去。

许是那些跪疼了膝盖的臣子再不堪忍受,第二天一早上朝时,便开始催促苏缜尽早定案。理由也算充分:证据确凿。

苏缜面上不动声色,但的确是很心烦。

已经是蒋熙元入狱的第四天了,夏初那边还没有给他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姚致远奏折中所列罪名,眼下没有一个能翻过来。

可话又说回来,蒋家的罪名也绝不能一个个地翻。不能让罗织罪名的对手看见自己的动作,更不能在全盘胜利之前暴露了夏初。

苏缜瞧着銮殿中一个个据理力争慷慨陈词要求治罪蒋家的大臣,索性也不去费心思想说辞了,直接耍赖道:“朕觉得还有疑点,还要再查。”

把这帮臣子气了个仰倒。

散朝后,姚致远又被叫进了御书房;还有那一干请求定蒋家谋逆之罪的臣子,也被一并叫了进来。

在苏缜的要求下,姚致远又把案子复述了一遍,说得嗓子都哑了。苏缜等他说完,又把之前蒋熙元办的那些权臣的案子都搬了出来,抛给了那些大臣,让他们各抒己见,谈谈这些案子的疑点。

这么庞大的命题,把那些臣子搞得头都要炸了。一人一本卷宗捧在手里,一边看一边琢磨着怎么避重就轻,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把罪过往蒋家推。

其实苏缜连听都没听,他现在要做的就一件事:拖。就盼着能掩护住夏初,盼着夏初能快些,再快些……

与此同时,西京城里,延康坊牌楼下有人因为肢体冲撞吵了起来,吵了没两句便红了眼,撸胳膊挽袖子动起了手,引了一帮人围观叫好。

常青和夏初坐在旁边茶楼的二楼里临窗看着,看了没一会儿,夏初便摇了摇头:“啧,这个牛满坡的功夫实在很一般。”

“的确不怎么样。”常青也表示赞同。

“那么问题来了。”夏初收回目光对常青道,“死的那三个官员两个是一刀割在脖子上,一个是直接没入后心,稳准狠。官员虽然功夫不一定好,但毕竟是大男人,凶手要是身手一般,很难做得这么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