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这个年级的学生对于节日的感知浅薄,时不时还要空出时间补课,时间长了对于放不放假也没有什么概念,一下子跨过了年关也就走出门对着楼下叹一口气,说这一年终究是来了。唯一值得记下来的只有考试日期。

早上广播响过一遍,宿管大爷敲过一遍,走廊里里外外还吵过一遍。

徐青燃一动不动。

他连根手指头都懒得抬,嫌光线刺眼,一扭头埋到被子里继续躺尸。

周睚拿他没办法,问:“请病假?”

“不请。”徐青燃有他的倔强和骄傲,绝不要因为这种事请病假,“我第二节 课过去。”

“行。”周睚拎着鞋坐在床边穿,弓下腰去系鞋带。

徐青燃睁开眼看见,蹭过去抱住周睚的腰,懒哒哒地打了个哈欠。

周睚拨开他的手:“你是不是要我跟你一块请假?”

“我不是请假。”徐青燃说。

就是他想让周睚留下来也不行,一个人不在没人会说什么,两个人不在,还是一个寝室的不在,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他两有问题吗。

这个问题是泛指,可能是一起生病了还是别的,就怕别人胡乱脑补。

“那是什么?”

“……赖床,旷课。”

徐总每次念这个词都想笑,笑着笑着就忍不住想周睚来七中之后也算规矩……他以前刻意冷落的求知欲现在加倍返回来,现在总忍不住想周睚现在是这样,那以前是什么样,以前的以前是什么样。

“主席,你在三中旷过课吗?”他笑着问。

这个本来挺好回答,旷过,或者没旷过。但周睚居然犹豫了半天。

徐青燃松手,躺在被子上看他,想说为难的话不回答就是了。

“高中没有。”周睚转身,帮他把被子捻了进去,“初中旷过。”

徐青燃这才想起来周睚还是三中初中部直升到高中部的,他总觉得他接下来应该再问一句什么,但是想不起来要问什么,所以周睚走的时候他拽了周睚一把,但不知道要说什么。

“怎么了?”周睚问。

徐青燃卡了半天壳,扒开被子抬起头:“你就这么走了?”

周睚晃手,比出有何贵干的手势。

徐青燃:“……过来。”

周睚乖乖俯身。

徐青燃盯了一会儿,撑着身体在他唇角亲一口,周睚顺势凑上来亲他。

“再不走迟到了。”徐青燃推了一把。

周睚颇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不知道他闹着一出干什么。

徐青燃忽然矮身偷袭,爪子直指对方腿根。

周睚弯下腰,挡开他的手往后退,微微眯起双眼,凶光毕露:“……”

徐青燃一招得逞,勉强把心里那股求而不得的思绪压下去,缩在墙根贼笑,一点儿也不像胳膊腿抬不起来的惨样,流里流气地点评:“人间凶器。”

周睚:“......”

他两差点儿一起请假。

杨子鱼自发组织观察了几天,得出结论,那两人关系不错,可能是高手之间惺惺相惜。他说是观察,其实也就是每天写完试卷放松眼球的时候往那边转一两眼,这个节点每个人的时间都宝贵的紧,没多少心思放别人身上。

期末考逼近,学习氛围紧张,再加上天气渐冷,大家宁愿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上睡觉也不想动,走廊里闲聊的学生越来越少。

周睚折了两套卷子打发时间,他的课间经常有同学过去问题目。

徐青燃侧头看了一眼给别人讲题的周睚。

周睚勾笔划题目,语气淡淡,表情淡淡,但总叫人听出几分温和。

徐青燃以前去K大听过周睚的课,那门课的理论课上起来枯燥冗长,他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盯着周睚的脸才能清醒一点,也只是一点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困得神魂颠倒还倔强看老公的这种精神激发了他另一种潜质,硬是从周睚薄凉的语调和表情里看出温柔。

那之后他看周睚工作,怎么都觉得是温和的。

他有点困,折了一页教材等着晚上问,然后趴到桌上补觉。

最近窗边偶尔还过来看人的几个女生也看不见了,徐青燃全天的睡眠质量都得到了提高。

徐轻轻现在对上课犯困的学生格外宽容:“我前二分钟讲题,错题少的同学可以趴一会,错的多的撑一撑,别眯着眼睛给我上课。

黑板上课表英语课后面跟着的是数学课,徐轻轻拿着粉笔在数学课旁边画了个圈:“下一节你们胡老师的课就没我这么体察民意的政策了啊。”

全班笑了,清醒了许多。

徐青燃醒过来,撑着脑袋抬头看徐轻轻,心知最近老师都在继续施压和开玩笑里反复跳跃,这节课徐轻轻给他们放松心情,下节课咚咚锵继续扮黑脸拉紧氛围节奏。

教室的倒数排数字越翻越小,这种倒数排总能激愤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