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2/3页)

“不行,这样太娘了。”宴若愚一秒钟变脸,还想琢磨些别的方式,但心越跳越快,连带着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他知道自己不对劲,但不知道为什么不对劲,也不知道为什么等不及,反正就是等不及了,用钥匙开门后恨不得脱光衣服来一出负荆请罪。

然而他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低头,鞋柜处没有姜诺常穿的帆布鞋。

“姜诺!”他喊那个名字,鞋都没脱,慌慌张张地快步往里走。先是乐器房,然后是卧室,全都没有心心念念的那道身影。唯一欣慰的是出息还在,听到动静后从阳台的笼子里钻出来,垂头丧气地尾巴都懒得摇。

宴若愚便往工作室去,翻开控制台上的笔记本。那是姜诺的工作日记,用来记自己随便freestyle的歌词,然后写下分析和备注。他没找到什么信息,正要把本子合上,突然注意到中间几页密密麻麻记着数字。

他重新翻开,发现姜诺把帐都记在那上面,包括给其他rapper做伴奏和后期的收入以及吃穿住行——他把衣服都标签全都剪了,姜诺找不到品牌,就按着这类衣服的均价记了个数。房租也是,没人问他要钱,但姜诺不当自己是白住,最后算出这个月要还宴若愚小一万,宴若愚拿出手机点开短信,在他依旧昏睡的今早清晨,姜诺正好把这个数字的钱转给他。

宴若愚闭上眼,若不是扶着桌子根本站不住。镇定剂和安眠药的后劲让他浑身发软发棉,胃部酸胀异常。他捂住腹部疼痛的地方,竭力把那恶心的感觉压下去。

这时候裴小赵进来了,一手拿着果汁一手拿着一包面包吐司,都要求宴若愚行行好吃点东西填肚子,宴若愚接过那些食物,握住他的肩膀将他转了个身往门口推,要他开车去姜庆云一家的出租房。

裴小赵见宴若愚脸色苍白到发青,想直接给姜诺打个电话,宴若愚把之前接过的食物都随手放在工作室了,夺过他的手机制止,更愿意慢慢找给自己留个念想,而不是听电话那头宣判“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正要把门关上,又推开,径直走到阳台将百无聊赖趴着的出息抱起来。出息不依,挣扎着要咬宴若愚的手臂,宴若愚托起它的狗脸揉了好几下让它冷静,然后掏出手帕给它嗅嗅,问:“你记得他的味道吧。”

出息有点明白宴若愚的意图了,呜咽一声像是在说自己会走,宴若愚二话不说,直接将它扛到肩头,坐上副驾驶后也没松手,将狗摁在自己腿‘间。

姜庆云一家租的地方和沪溪山庄有近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在燕合集团的服装加工厂附近。期间宴若愚停不下来地摸出息的脑袋,把这一机械动作当成转移注意力的减压,力道重得能把狗子撸秃,裴小赵可怜出息,即将抵达目的地时给姜诺拨了个电话,嘟声响了十来下,无人接听。

裴小赵不免紧张,倒不是担心姜诺真的跑路,而是怕宴若愚又发神经。再次驶动车辆后车窗上淅淅沥沥沾上雨滴,漫天的乌云终于憋出一场大雨,雷声轰鸣。

乡镇小路不比城区宽敞,两边不时冒出奔走躲雨的行人,碍得裴小赵只能开十几码。

他们两侧的房屋是岭安农村里最为常见的三四层自建房,在里面租个小隔间不会特别贵,而且还有独卫。但姜庆云和妻子做麻辣烫生意,电动三轮车不放心锁外头,存食物的大冰箱又占地方,只能十数年如一日都住在一处平房——那里有十来户出租房,每间每月三百块钱的房租是一位本地孤寡阿婆的全部收入。

那片出租房靠近农田,和水泥道路之间有条石子路,雨水淌过更是泥泞,大型越野车开进去都不容易,倒车只会更困难。裴小赵便将车停在路边,扭过身子去后座取雨伞的功夫,宴若愚就自己下车了,不管不顾地往前跑去,溅起的泥水很快弄脏裤脚,浑身上下被雨淋个湿透。出息跟在他身后,应该是闻到什么味道所以吠叫,兴奋地摇晃被雨打湿的尾巴,跑得比宴若愚都快,也更早看到那几屋废墟,以及在雨天也未停止工作的挖土机。

那台挖土机在出席眼中宛若庞然大物,使得它后退几步,恐慌地呜咽两声,不明白这个大家伙为什么要攻击这间有姜诺居住痕迹的房子。

而它的战斗力与大家伙的太悬殊,只能蹲到了屋檐下暂时性避雨,也看到宴若愚冲到大家伙前奋力挥手,希望挖土机能“铲下留人”停止拆迁。

他浑身湿透,脸上淌满雨水,哪还有点骄矜贵公子的气质,挖土机里坐着的师傅没理会他,还是住在旁边的一个本地人于心不忍地撑伞将他拉到屋檐下,跟他说那位老奶奶几个月前就把这块地送给她的一个亲戚,条件是亲戚给她养老送终,这不,老奶奶前脚住进医院,那亲戚第二天就来赶人,直接叫来拆迁队把老平房拆掉,准备以后起高楼,可以租给更多人,赚更多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