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段凌哪里都不好。”庄恬恬咬了庄辞的舌头,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执拗道,“但我就是喜欢他,从小到大,我都喜欢他。”

整一天,庄恬恬不仅打了麻将,还说了许多话,再加上跟庄辞的撕扯,这会儿已经精疲力尽到达他身体能力的极限。

首都纬度偏北,现在是下午六点钟,天色已经不早,快要黑下来了。

段凌家的书房窗帘半遮着,庄恬恬在沙发上仰面,庄辞按着他的胸口,他的膝盖跪在庄恬恬腿间,手掐着庄恬恬的下巴:“小叔,可惜你就要死了,你喜欢他有什么用,你咽气了他还不是要找别人。”

“你喜欢他有个屁用。”

“那也不用你管。”庄恬恬的眼珠浸润着水光,有脆弱但更多的是倔强和不服输,那是庄辞见过很多次的倔强,他也被这股倔强吸引了很多年,本能地凑过去还想要亲吻他。

庄恬恬把脸别了过去,庄辞不动了,脸悬空在他上方两厘米的位置,缝隙间穿透着黄昏的天色,将庄恬恬的睫毛染成漂亮的金色。庄恬恬的下巴削尖,面颊没有血色,病的似乎连挣扎和表情都没有力气做了。

庄辞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他的小叔从小就娇气,现在还在病着,可庄辞就是忍不住自己要伤害他。

过了不多时,庄辞看着庄恬恬的侧脸笑了。

庄辞忽然很想要庄恬恬哭,一直以来他都很想要弄哭自己的小叔。

读书的时候他欺负庄恬恬,就是很想看自己小叔哭,但是庄恬恬一次都没有哭过,哪怕委屈最后眼泪也没有从眼眶里掉落下来,反而对他更加蔑视。

庄辞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庄恬恬的场景。那是个冬天,庄四海穿着羊绒大衣一手抓着办公包,一手领着庄恬恬在雪夜里推开家门。

门被关上,室内的暖气将门外的寒冷吞噬掉。庄辞听到声音,穿着睡衣从二楼的旋梯往下看,他一眼就看到了爷爷身边陌生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穿着棕色的羊角扣大衣,脖子上围着奶白粗线围巾,庄辞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小半个下巴隐没在围巾里,安静的像只企鹅。

庄四海脱掉大衣,扬手叫庄辞走下来。又蹲到地上看庄恬恬跟他平视,庄四海说:“恬恬,你不是给庄辞准备了礼物?”

“礼物呢?”

庄辞在楼梯上往下走,好奇得往下看,才低下头一瞬间便对上庄恬恬的目光,那是一双很清澈漂亮的眼睛,庄恬恬把手里的零食捧到头顶,他的眼睛笑的弯弯的,声音清亮有因为见到同龄人的开心,他说:“庄辞啊,我是小叔。”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庄辞受父母亲的影响,一开始就对庄恬恬就抱有敌意,庄恬恬却真的把自己定位为庄辞的小叔,明明自己比庄辞还小一岁,居然还敢为庄辞过架,挂了彩也皮实得不往心里去,依旧很乐观的样子。

庄辞那时候不以为然,觉得他多管闲事,明明自己弱的要命,还要帮别人逞强,傻子一样。庄恬恬那会还不讨厌他,只是说:“我是你小叔,应该照顾你。”

庄辞记忆尤深的庄恬恬第一次哭的场景,是在暑假,金敏珠来看庄恬恬,她在这里没有住几天,走的时候,庄恬恬刚好生病,病恹恹的在门口跟往机场去的金敏珠拜拜。

他在阳台上看的分明,庄恬恬前面很开心的跟金敏珠说再见,还说庄四海会好好照顾他的,让她放心。车走了,庄恬恬后面却在大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司机载着金敏珠彻底消失不见,连庭院的空气都安静下来。

庄辞看见,他的小叔缓缓地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好久以后庄辞听到庄恬恬的压抑的哭腔:“妈妈你什么时候带我回家……”

庄辞说不清楚自己那时候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庄恬恬再站起来挂着眼泪的脸让他记忆深刻,从那以后庄辞就很想弄哭他。

但是庄恬恬从来没有哭过,哪怕自己欺负他欺负的狠了,庄恬恬依旧不会哭,反而越发得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庄辞不甘心。

现在,他的小叔要死了,还被自己按在身子底下。

庄辞低头看他那张好看的脸,觉得自己魔怔了,庄辞把手从庄恬恬穿的属于段凌的衬衫下摆摸进去,温热的皮肤,还在跳动的心脏。

为什么要穿段凌的衣服?

他看见庄恬恬不服输的眼神,就更想要欺负他:“小叔。”

“你怎么就不哭呢?”

如果不是段凌踹开门进来,庄辞指不定会做出令自己多么后悔的事。

庄恬恬看到段凌踹开门,拎着手边的椅子直接砸到庄辞的头顶,随后两个人扭打起来,段凌压抑了许久的不顺心,都摔到了庄辞的头上。

喉头腥甜,庄恬恬管不的别人了。他躬着身子,在沙发上弯成了一只虾米,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两口血被咳了出来,手指濡湿被染的猩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