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锦瑟年华要相爱

  高考结束,画未并没有完全闲下来,她全身心地投入她的绘本画家梦想中。

  她每天赶在日出前就起床,吃过早餐,削好铅笔,背上画架,带上颜料包,去公园,或者去南山,或者去郊外,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写生。

  她一画就是几小时,直到烈日当空才回来。她既累又愉快,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一点点在进步。画画的时候,她并没有想“我要成为几米那样的绘本画家”或者“我要出版绘本赚多少钱”,她只有一个想法:把笔下的这幅画画好,运用线条、色彩、光影,恰如其分地表达她心中的热爱。

  这时候,她与素描纸、铅笔、毛笔,以及眼里所见的景物,完美妥帖地融为一体。

  这段时间,她的打扮也简单利索,头发随意挽成一个圆髻,用黑色的橡皮筋扎着;上身穿T恤,下身穿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旧帆布鞋。她虽然朴素、清瘦,但青春葱茏的气息,却像果汁努力钻破果皮一样,从她的身体里绽放出来。

  远远看去,正在绘画的她,也是一幅美丽的画。

  六月底,于采薇来找画未,她一见到画未就笑起来:“哇,黑妞!黑泥鳅!黑小鸭!黑天鹅!”

  “坏蛋,你再笑我就把颜料涂你脸上,涂你个大花脸!”画未端起颜料,作势要捉弄她。

  “你不黑,一点都不黑,只是白得不太明显。哈哈!”于采薇连连摆手求饶。

  “你来找我干吗?天气这么热,你让我很感动哇!”画未笑。

  “我来跟你宣布,我要去找季明朗,要去跟他表白!”她一脸憧憬,画未才发现她背着大背包,“嗯,火车票都买好了,晚上就走。这一年我们都在通信通电话,时机已经成熟啦!”

  “你爸妈知道吗?”

  “他们公司组织新马泰一周游,我妈作为老板娘,自然也去咯,他们留下我看家,不过,我一定会比他们先到家的!”于采薇的眼里,热烈光彩在闪耀。

  “你买了几张票?”画未问。

  “一张啊!”她说。

  “再买一张。”画未说。

  “你陪我去?”她惊喜得喊起来。

  “还要陪你回来。”画未笑。

  于采薇跳起来抱住画未:“太好了!”

  画未向冯小娥讲明实情,说于采薇要去看一个朋友,自己担心于采薇,所以必须陪她去。冯小娥看了画未几秒,给了她一些钱,说:“早点回来。”

  画未感受到的冯小娥的那种信任,不仅是母亲对女儿的信任,还是一个成年人对另一个成年人的信任。

  画未感到安心、感激,“谢谢妈妈。”她说。

  从锦城到江南,铁路线的距离是一千公里,时间是十四个小时的火车。

  晚上七点,画未和于采薇上了火车,火车在茫茫黑夜里穿行,两个好朋友摆满了一桌零食,一边大吃一边谈笑。

  魏泽川寄来的糖还剩最后几颗,画未也带来了,她和于采薇分着吃了。

  她们累了就肩并肩靠在一起,降低了声音放慢了语速聊天,最后都沉沉睡去。

  天色微明时分,她们同时醒来,于采薇说:“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们的火车开到了大海,四周海水翻滚,白茫茫一片,车厢里只剩我一个人,你下了车,坐在一条船上,我使劲喊你,怎么喊你都不应。火车一直在开,你越来越远,我觉得我要死了,好害怕,突然就惊醒了……”

  她一脸委屈,像一个没睡醒的小孩。画未揽住她,揉揉她的头发:“梦是相反的啦!”

  “你说,我们能一直不分开吗?变成老太婆也在一起?画未,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当然一直不分开,就算变成老太婆还一起坐火车去看你喜欢的男人。可以吧?”

  “臭泥鳅!”

  火车穿过一片田野,田野里种着大片翠绿的玉米,一抹蔷薇色的霞光微微展露在灰白的天际。

  两个女孩微笑的面容,如清晨初开的蔷薇一般美好。

  火车在上午九点到达,两人从汽车站转乘汽车,两个小时后抵达一个叫琴川的江南小城。这是季明朗的家乡,他和朋友经营了一间画室,教中小学生及社会上的绘画爱好者画画。

  于采薇打电话给季明朗问画室的具体位置,季明朗只当她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