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争霸天下

“我回来了!”

庆忌仰首望向姑苏城头,喃喃自语,神情复杂。

姑苏城乃新建的王都,庆忌在吴国时尚且未有,此次是初见,原本谈不上回来,但吴国的国运命脉,尽皆于此,这份熟悉感,却是那么的令他唏嘘。

自从与孙武率领的吴军一战,意识到实力的差距后,庆忌就放弃公子身份,将麾下两万精兵投入姜国。

如今昔日的亲信已经在姜国安家落户,他的身份也从一国公子,变为姜国的臣子。

但报父仇的信念始终未曾忘记,信心也随着姜国的强盛飞速增长,庆忌默默等待。

时机终于到来。

眼见姑苏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守军出现,严阵以待,庆忌来到阵中,开始擂鼓。

咚!咚!咚!

一连串鼓声,以同心脏跳动节奏相仿的速度,猛烈敲击。

这不是齐国的夔牛鼓,有惊天动地的威能。

这就是普通的战鼓。

但敲击的人是庆忌,他用的是吴军的鼓号。

自从孙武和伍子胥来到了吴国,训练精兵的办法变成了齐楚两大强国的路子,已是面目全非。

新兵们十分茫然,老的吴兵都听得明白,这是即将发动冲锋的鼓声。

曾几何时,公子庆忌正是这般,率领他们冲锋陷阵,势如破竹。

听着听着,不少士兵的眼眶都湿润了,握住兵戈的手松了下来。

“不好!”

姑苏城上的守将名王孙雄,与太子夫差一同奉命镇守姑苏,看着庆忌擂鼓的英姿,一颗心深深沉下。

姑苏这座雄城的建立,耗费了吴大半的国力,自然称得上固若金汤,只在天下最顶尖的几座大城之下,即便敌国军队压境,吴人也能誓死抵抗,支撑到大军凯旋。

可现在,来的不仅仅是敌国大军,还有昔日的公子!

庆忌不言不语,只是擂鼓,却勾动了所有老兵的情怀,胜过千言万语!

更关键的是,他的身后,还有乌压压的十万大军。

除了激昂的鼓声外,天地静谧,但那股无形中透出的悍勇,如同千钧重压,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们能够一路势如破竹,直达王城之下,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如果大王没有将水灵珠带走,或许还能守住,可现在……”

这就是底蕴浅薄的小国悲哀,首尾难以兼顾,王孙雄左思右想,都觉得必败无疑。

偏偏那鼓声越来越急促,心跳也随之越来越快,一时口干舌燥,汗水溢满额头。

鼓声忽停。

姑苏守军身体一松,可不待他们喘息,庆忌五指一摄,一柄长矛腾空落入手中。

他双手潇洒地舞动,帅旗随之举起,牙旗随之挥动。

这是应旗!

意为各军都接到主帅将领的命令,就要如虎狼般向前,展开一场屠戳。

所有守军的神情都是一变,紧张地握住武器,甚至力气用得过大,五指都显得苍白起来。

但下一刻,庆忌长矛向下斜指,朗声开口道:“我不会向无辜的子民举起屠刀,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王孙雄,我父王昔日待你不薄,他之死,你可曾参与?”

庆忌突然开口,所问的又是君臣大义,王孙雄下意识答道:“没有!”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什么,大为后悔。

这回答的确实是事实,吴王阖闾篡位时,参与者也就是心腹门客与伍子胥。

等到刺客功成,吴王僚身死,阖闾登上王位,由于他本就是皇室血脉,父亲是吴王诸樊,众臣也就默认。

可这事实经由庆忌一问,他再一答,落入吴王阖闾耳中,就变了味道。

心怀旧主?

暗生异心?

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了,这个芥蒂一起,自己的下场可想而知!

王孙雄的脸色剧变,看向庆忌的目光,透出了恐惧。

擂鼓、应旗、质问!

情怀、威胁、分化!

一气呵成!

庆忌的背后,定有高人存在,将其身份优势发挥到极致。

在本已必胜的局面下,彻底瓦解掉敌人的斗志。

而当铺垫完成,庆忌再招降,就显得顺理成章:“除杀我父王的死敌外,王孙雄,打开城门,一切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城上无人呵斥,面面相觑,诡异地安静下来。

王孙雄感到无数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些目光中,有慌乱,有渴望,有茫然,唯独没有拼死一搏的战意。

他再看向左右,麾下几名将领低着头,好像羞于让他窥透出自己的想法。

“大势已去!”

王孙雄喟然长叹,开口道:“末将愿开城门,不过公子需答应我一个条件!”

庆忌岿然不动,无惊无喜:“说!”

王孙雄目光一厉:“吴人可随公子,其他国家的军队,不可入我王都,公子可否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