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窃国者侯

原陈国国都。

现姜国十二郡,宛丘郡城。

既能成为一国之都,自然是繁华之地,内城大阵护持,守卫森严。

然而一处偏僻院落中,却混入了一群大盗,暗暗密谋。

正堂上,十数位魁梧大汉据席而坐,为首之人眉如卧蚕,颊如刀削,胡须浓密,浑身上下充溢着一股兽性,让人油然生畏。

他就是大盗展跖。

大秦世界墨家有轻功高手盗跖,便是以他为原形。

但两人的差距太大了。

同为天下第一大盗,一个是登场入室,妙手神偷,另一个是横行天下,侵暴诸侯!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此次展跖就是来窃国的。

如姜国这种刚刚打了胜仗,侵吞邻国土地的国家,是他最喜欢掠夺的目标。

因为百姓遭遇亡国之乱,生活大多困苦,有悲愤义士,有反抗心理,稍加煽动,就能招揽人手,并且战意昂扬,士气可用。

他的队伍如此膨胀,飞速壮大。

收拢亡国之民,对抗刚刚功成,未能稳固根基的国家,一旦占据上风,更是名利双收。

所以展跖横行天下,不是他真的强大到令诸侯为之颤栗,而是深谙趁火打劫的道理。

然而这一回,横行无忌的大盗们也撞到了铁板。

此时气氛压抑,其中一位头目终于忍不住囔囔起来,声音里透出恐惧:“主上,短短十日内,数百个兄弟死得不明不白,若真是姜国所为,我们还是退走吧!”

其他头目也眼神交流,一时间颇有人心惶惶之势。

“低估姜国,我之过也!”

展跖瞪着一双凛凛生威的大眼,环顾左右,却是突然取出一柄鲁削,也就是短刀,猛地向胸膛插去。

噗!

鲜血飞溅!

“大哥!”

众盗大惊而起,就见展跖拔出鲁削,猛然再刺两刀,三个血淋淋的大洞,触目惊心。

但他却傲然挺立,犹如上古凶兽,宁死不屈:“我展跖在此起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众盗动情高呼,骨子里的凶意被激发,恶相毕露。

挽回了士气人心,展跖大马金刀地坐下,任由伤口哗啦啦地流血,豪迈地道:“姜国已经收拢了四国之心,再不知亡国之恨,以往的路子行不通了,不过他们还是有弱点!”

众盗精神一振:“大哥,我们该怎么做?”

“关键在粮草!”

展跖道:“你们可还记得数年之前,弟兄们劫过一支商队,里面全都是杂粮?”

一名头目顿时道:“记得,那真是次赔本买卖,不知是哪个蠢货,竟然千里迢迢运了一万石杂粮,还不如其他商队手指缝里的油水,我都懒得要!”

“懒得要?”

展跖默默止住血,冷哼道:“当时我也不解,现在回头想想,姜国能如此快吞并四国,人心所向,可不正是靠着低贱的杂粮么?”

众盗怔住:“大哥的意思是,姜国早有准备?可这不是孔丘儒家仁德治国的功劳么,现在各国都在传,姜国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皆拜儒家之赐,许多小国还都纷纷效仿呢!”

“这消息定是姜国传出,为的就是再度扩张!”

展跖冷声道:“儒道不耕而食,不织而衣,孔丘摇唇鼓舌,擅生是非,这等学术唯有那些愚昧君王才会施行,下场必然是国家动荡,被敌所趁!”

孔丘现在干劲满满,儒家弟子担任要职,从表象来看,姜国的强盛,儒家居功至伟。

人都是习惯于追逐成功,就像知名商人的成功学,哪怕是空洞的废话,都有无数人去研究。

于是乎,以前看不上孔丘学说的小国君王,也纷纷效仿,要做仁德圣君,收买人心,指望着得道多助,八方来投。

可惜他们不知道,有些路子,别人能走通,是暗中早有铺垫,多番准备,自己傻愣愣地直接上,只会扎得遍体鳞伤。

展跖和孔丘同为鲁国人,因为出身豪门大族,胞兄展获与孔丘还是好友,对儒家早有了解,他又是枭雄之辈,旁观者清,将姜国的第二步扩张大计,一语道破。

依旧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让周遭列国走儒家之道,衰败灭亡!

短短数年,姜国已经膨胀十倍不止,一旦再吞并周遭的小国,底蕴就再非吴国可比,连晋齐楚三大国都要郑重对待,精兵良将,势不可挡!

众盗也意识到了这点,愤恨地道:“大哥,那我们就把这事传出去,三大国必然打压,除非姜国能像秦那样躲在西陲之地,否则必亡!”

“你们当晋齐楚无人否,姜国崛起的势头太快,必然引发多方警惕,现在按兵不动,是各有忌惮,都在默默等待时机!”

展跖冷笑:“姜国长久不得,我们如何趁机谋利,才最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