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两强对立

“蒙古灭了西辽?真快!”

中都皇宫,众将觐见,同时送上一个关键的消息。

这一年,宋与金分出了胜负,已是快到极致的速度。

若无完颜襄篡位谋逆,天忍教暗怀不轨,种种内忧,绝不至于如此迅疾。

然而更厉害的还是蒙古。

面对此时国力达到巅峰的西辽,铁木真居然奇迹般地战而胜之。

根据战报所言,是西辽的附属国纷纷背叛,里应外合,再加上辽帝的无能昏庸,朝令夕改,才导致一场场大败,最终国内还有叛乱爆发,给铁木真以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今宋灭金,蒙古灭西辽,襄阳一战最后的对视,成为现实。

顾承感叹之际,群臣商议,给出结论:“殿下,蒙古短期不会来袭,我们当休养生息,轻徭薄赋,以安万民!”

蒙古要吸收西辽的战果,数年内恐怕都不会进犯中原,正是大力发展国力之际,到时候国富民强,又有顾承这英明圣武的天子,何愁区区异族?

然而回到殿内,冯蘅却给出了相反的推论:“若是铁木真值得当你的对手,今秋他必然率军来犯,先灭西夏,再攻中原!”

顾晨陷入思索。

这两种都能说通。

西辽不比中原,地广人稀,各附属国利益错综复杂,蒙古就算赢了,想要消化战果,也要漫长的时间,所以众臣都不认为蒙古会自寻死路,步完颜襄的后尘。

可冯蘅提出,如果铁木真想要入主中原,必须要趁宋金之战刚刚结束,兵力大损,士气斗志盛极而衰之时进军!

否则蒙古在消化西辽,宋也在消化金国,而后者显然要比前者优势大得太多。

等到数年之后,双方再战,蒙古面对全盛的大宋,就像曾经的突厥面对大唐,能讨得了好么?

“铁木真会来的!”

回忆起襄阳城外,两人的隔空对峙,同为雄才伟略,心怀天下之人,顾承做出判断。

大宋不能休息。

不仅练兵不能松弛,还必须加倍努力,独面蒙古的压力!

其实不能算独面,因为金和西辽虽灭,还有西夏作为屏障。

西夏不除,蒙古就如鲠在喉,怎么出兵都不会顺心。

曾经的墙头草,此时反倒成了关键。

顾承想起了冯蘅扶持上去的新政权:“西夏新帝能抵挡铁木真多久?”

冯蘅嘴角溢出一丝不屑:“此人志大才疏,若只靠他,不出一年,西夏必败!”

顾承皱眉:“那可难办了!”

不是谁都有真知灼见的,连辛弃疾、毕再遇等大将都同意休养生息,可见宋在收复故土,覆灭大敌后,紧绷的弦已经松下。

这个时候如果预言蒙古会进攻西夏,挥军支援,恐怕群臣会认为顾承被胜利冲晕了头脑,要穷兵黩武,迫不及待地荡平四方了。

当然,以顾承如今的威望,一声令下,再荒谬的命令,也是从者如云,无数人前仆后继愿为他赴死,不用担心朝野上下不尊。

但是顾承自己也有些心疼,大宋军队,尤其是他倾注心血的飞虎军,是日后回归三国也能用上的资本,跟蒙古拼得一干二净,实在太过可惜。

何况志大才疏之人,往往刚愎自用,大宋要援手,那西夏新主愿不愿意接受,还在两说呢!

此时林朝英伸出小手,往顾承的眉头上抚了抚,好像要拭去他的烦恼,冯蘅则嫣然道:“殿下忘了武林么?”

顾承眉头一扬,摇头道:“对于有功之臣,我不会卸磨杀驴。”

冯蘅的意思很明白,既然大宋军队久战疲惫,就利用江湖人士去西夏。

相比起地大物博的中原,西夏这小小的地方北有贺兰山横亘,南有黄河天险阻隔,反倒更适合江湖人士发挥。

但那样一来,武林势必遭到重创,等到天下太平时,也不用担心他们侠以武犯禁,由助力转为祸患了。

冯蘅无疑是深谋远虑,但顾承却有不同的看法。

江湖就像朝廷投射下的阴影,暴露出了黑暗,却永远不可能消失。

用之正则正,若视之为顽瘴痼疾,一味打压,倒会起反效果。

既然此次武林群雄听其指挥,积极配合军队,顾承就不会派他们去送死。

何况凡是有威胁的,统统剪除,那是自卑无能之人所为。

连一点胸襟气度都没有,如何包容天下?

冯蘅没有诧异顾承的拒绝,双目满是爱意,投入他的怀中。

只是某些计划也没有彻底放弃,对着同样靠在顾承怀里把玩衣角的林朝英,冯蘅挤了挤眼睛。

数日后,虚竹入殿,开门见山:“殿下,蒙古欲对西夏不利?”

顾承马上知道是林朝英通风报信,卖的却不是自己,而是爷爷虚竹,颔首:“是!”

虚竹问道:“那殿下为何不出兵?”

顾承道:“我已于国书中痛陈厉害,然西夏国主骄狂自傲,不愿意接受我大宋援兵,我若贸然派兵,他反倒以为我要图谋西夏。你能说服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