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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蓝城满眼绿色、秋意绵绵的情景不同,北京已是银装素裹,一幅冬日景象。

权磊无心欣赏这北国风光,一下飞机就给东方打电话。大厅里闹哄哄的,他朝四处看看,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最后躲到洗手间去打。电话接通了,权磊告诉东方,自己刚到,正在机场等行李,看中午能不能见个面。东方“哦”了一声,说他在开会,让他过一个小时再打来。

明天是东方父亲60大寿,权磊此次进京,就是借着这个由头。之前,特意让丛林去海洋岛采购鲍鱼。海洋岛的鲍鱼世界闻名,大部分出口国外,十分紧俏。丛林托了熟人,买到20斤大鲍,3个半一斤,个大营养丰富,是极好的补品。当然价格也不菲,一斤鲍鱼相当于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一个月薪水。另外又买了10斤中鲍,10斤小鲍,预备给东方的秘书、司机之类。这些人虽然手上没什么实权,但因为天然的地理位置,和东方朝夕相处,因此也就有了话语权,所以不能掉以轻心。光是准备这些东西,就让丛林忙了一个星期,回程时还遇上台风,被困在岛上两天,虽然平安返回,但也虚惊一场。

当然,这些情况东方明并不知道,也许知道了就不会这样了。权磊想。刚才他说话的口气相当冷漠,与上次在蓝城见面时判若两人。那次,他们谈的非常投缘,加上张棋,3人喝了一瓶XO,喝得东方意兴阑珊,走时拍着权磊的肩膀,让他有事去北京找他。现在自己满腔热情地来了,他怎么像这刚下过的雪似的,冷嗖嗖的。难道那些话都随着酒精挥发了!

不管怎样,现在是自己求他,冷热都得受着。也许是真开会,讲话不方便。权磊安慰自己。这当儿,丛林已取出行李,两人走出大厅,叫了辆的士,向市区驶去。

丛林在金融大街预定了酒店,因为路上积雪,车子跑不起来,从机场到酒店用了一个多小时。权磊不想当着的士司机的面给东方打电话,虽然他与此事不相干,用不着避嫌,但还是下车到酒店大堂去打。

电话通了,没人接。等了一会儿,再打,还是没人接。林磊不禁有些来气,东方跑到哪去了?怎么不接电话?会不会是故意躲着自己?来之前和他通过电话,他挺客气的,现在怎么玩起失踪了?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权磊胡乱猜想着,想不出所以然。不由叹了口气,唉!官场上的事,真他妈复杂!像猜谜似的,摸不清头绪。

已经中午了,权磊想,先安顿下来再说。出去招呼丛林,丛林问,车上的东西怎么办?为了保鲜,鲍鱼外面加了两层冰块,拿到房间怕化了,而且拿上拿下的也不方便。权磊皱了皱眉,说,就放在车里吧。与司机讲好价,包他一天车。

这边刚安顿好,那边电话就打过来了。东方说刚才去送材料,手机忘在车上了。权磊约他出来,一起吃午饭。他说已经吃过了,下午还要听汇报,晚上再说吧。权磊又说,自己带了些海产品,你要是没时间,能不能派个人过来,送到家里去。东方顿了一下,道:这样吧,我给我家里那位打个电话,看她有没有时间。

东方收了线,不大会儿又打过来,让权磊下午4点把东西送到他夫人单位,就在国贸附近,然后,又把电话号码给他。

虽然没见面,但总算联系上了,权磊稍稍有些心安,和丛林去楼下餐厅吃饭,一边商量下午的安排。他原先想中午和东方见面,吃过饭带他去文物店转转。现在看这计划泡汤了,只好改用第二套方案。来之前权磊找过黑子,他介绍了一位朋友给他,人称“京城三少”,出身名门,在家排行第三,故而得名。黑子告诉权磊,这位“三少”是“海里的”,这是句行话,意思是家里有人在中南海,从小出入红墙大院,见过世面,办事可靠,不像那些皇城根下的小混混,光拿钱不办事,专门骗外地人。他旗下有一个公司,可以通过银行汇款,财务上好走账。权磊吃过饭,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等了不长时间,这位“三少”开着辆宝马来了。果然气质不凡,举止间透着出身大户人家的高贵。寒暄过后,权磊说明来意,“三少”带他们去了东四,一个坐落在胡同里的四合院,里面摆着清一色的红木家具。权磊看的眼花缭乱,也没看出什么道道。“三少”是这方面的行家里手,在一旁耐心讲解,教他如何通过木质纹里以及上面的油漆,花纹,判断其年代,质地,估算价格。权磊等会还得去见东方夫人,不想多耽搁,况且在他眼里,这些柜子、桌子、椅子都差不多,只是价格不同而已。他走马观花看了一遍,选了一把雕花椅子,说是清朝嘉庆年间的,标价14.8万。权磊问“三少”价格可不可以商量?“三少”便去和老板讲价,最后以12万元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