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钦差的赞赏(第2/6页)

芝芝看呆了,前前后后一共传了三十八道菜,留下的只有十八个。心想,爹跟蓝姨每天吃饭都这样,还是今天特地为母亲和她安排的?

终于开席了。芝芝面前碗碟里堆满了菜,有蓝姨搛的,有父亲让侍宴丫头挟的,许多菜没有吃过,名字都是头一回听到。餐桌两边,侍宴丫环一刻不离,靠前的一个手上托盘里放着酒壶、巾帕、牙签筒、痰盒,一直静立不动。负责斟酒的,看到父亲与蓝姨酒杯空了,立刻斟酒;负责布菜的,不时上前布菜更碟。芝芝看呆了,都不太清楚吃的什么。

终于结束了。芝芝早就巴望这一刻了。芝芝都觉得吃了一百年了。芝芝见果品、香茗、漱盂次第送上,父亲一一用过,很响地打着饱嗝,就说:“爹,蓝姨,我先下去了。”

蓝姨含笑问:“吃饱了?再吃些草莓呀。”

芝芝就又抓了几颗草莓。

父亲说:“好的,你去吧。”

芝芝出了小餐厅,顿时一身轻松。

一名盐运使衙门的差役直奔康府,将一份传帖交给门房。黄精一刻不敢耽搁,捧着帖子直奔厚德堂。

康世泰午睡起来正在用茶,接帖一看,是卢雅雨卢大人召见,心一下悬起。蓝姨见状,估计十有八九是老二贩私盐的事没能捂住,心也跟着紧起。康世泰阴着脸道:

“给我把守诚叫来。”蓝姨转脸吩咐小月去叫,小月直往外跑。

一会儿守诚赶来,刚刚午睡起来,睡意还未消除,精神有些松垮。蓝姨令小月给大爷沏一杯茶,守着二门别让外人进。康世泰问守诚:“盐政李大头那边情况怎样?”

守诚答:“还好,五千两银子收下了。”

“说了什么没有?”

“没说什么。”

康世泰两眼瞪起:“什么都没说?”

守诚望着父亲,欲言又止。

“五千两收下,居然连个屁都不放?”康世泰火道。

守诚低头不语。守诚觉得李贵确实也太过分,他一直与父亲大人较劲不说,如今收了银票,居然不给父亲一点面子,言语间一次次对他守诚奚落。可守诚知道二弟贩私盐的事非同小可,对李大人只得唯唯诺诺,忍气吞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一直侍立在旁的蓝姨劝慰道:“老爷先别生气,依我看,你还是先到卢大人那边看看。即使真是老二贩私盐的事没捂住,也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呀。运司衙门这边毕竟有卢大人帮我们撑着,他李贵纵然不好说话,也不至于总是铁板一块吧?”

康世泰骂道:“老二这个孽障,专会给我惹事!备轿!”

仅仅过了半个时辰,康世泰的六人大轿就已来到运司衙门门口。

运司衙门全称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衙门,负责整个两淮地区盐的生产、运输及销售,是扬州五大户(盐政衙门、盐运使衙门、扬州知府、江都县、甘泉县)之一,地位仅次于盐政衙门。衙署坐落在运司街,前临歌舞繁华的小秦淮,东连豪宅比连的东圈门,北接商铺林立的彩衣街,占地数十亩,坐北朝南,青墙巍峨,庭院开阔,门前两只石狮威风凛凛,孔武雄迈,厚重高阔的朱漆大门上门钉肃然庄重。入仪门,迎面是正堂,正堂东是运司宅、广盈库,正堂西是同知、运判办公处。出二门,有仓廒十六间,卷库房在后堂东。卢雅雨坐镇盐运使衙门,官居三品。身为亲家的康世泰,因是这里常客,无须衙役禀报,轿子直接进来。卢雅雨不在堂上,衙役禀告,大人这一刻正陪一位京官在苏亭品茗议事。

康世泰由衙役引着来到苏亭。

苏亭是卢雅雨在官署自建的一座六角攒尖亭,“苏”,指苏东坡。东坡居士任扬州太守时,为政宽简,诗酒风流,深得人们赞誉,卢雅雨建此亭,意在宗其风尚,一展理想抱负。

苏亭里,身材矮小,皮肤微黑,常以“卢矮”自嘲的卢雅雨卢大人,正陪一位戴双眼花翎的京官谈话,见康世泰过来,立刻朗声而笑为京官介绍:“说曹操,曹操到,这位就是康世泰康商总。康亲家,你也算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人,但这位官爷你大概还无缘拜见吧?给我洗耳恭听,他就是当朝大学士,纪晓岚纪大人!可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康世泰敛衣施礼,纪晓岚起身扶住:“我在京城就曾听过你的大名,刚才雅雨兄又向我介绍,你身为总商,办事公允,深得人心。尤其可贵的是,你不以一己为计,心系地方和朝廷,曾多次急公济难,力倡捐输,做了许多善事好事,功不可没呀。”

康世泰逊谢:“大人过奖了,在下生逢盛世,沐浴圣恩,经营盐业发展到今天,全赖朝廷的政策英明和卢大人等地方官员的垂青看顾,至于为地方事务略尽绵薄,完全是分内之事。来日如有机会,在下还当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