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姜仁浩的呼吸平静下来后又开始步行。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下过雨,空气变得黏腻,张开手,似乎就能感觉有湿气停留在手掌上。出租车“嗖”的一声呼啸而过,划开了厚重的湿度。后脑勺有些许瘙痒感,他下意识地用手触摸,有种摸到黏腻液体的感觉,抽回手一看,手上沾满了火红的鲜血。他想要拦出租车,举起手又作罢,扶着电线杆全身颤抖着。他想起刚才将皮夹放在西装口袋内。皮夹和信用卡在一瞬间飞走了。他咬牙切齿。然后确认手机放在裤子的口袋内。只要有这个就太好了。他扶着电线杆,吐了起来。抬起头时已经开始下起雨了。雨势逐渐转强。天空漆黑一片,街道湿漉漉的。

我曾有个梦想。即使被抛弃,被遗忘,或许是那么残破不堪。

我内心深处视为宝物般的梦想,

或许有时有人会在我背后嘲笑,

我也要忍耐!我能忍耐!为了这一天。

你总是担心地说,虚幻的梦想是毒药。

世界就像是已经写好结局的书,已经无法改变的现实。

是的,我有梦想。我坚信那个梦想。

请看着我。站在冷酷命运的那道墙面前,

我会勇敢面对,总有一天我将翻越那道墙,

在天空中展翅高飞。沉重的世界无法捆绑住我。

在我生命的尽头,一起微笑面对那一天吧!

耳边传来徐幼真手机的彩铃声,是仁顺伊唱的《天鹅之梦》。“梦想”一词比起刚才那个像是梦中场景的肮脏老态女人更遥远。所谓梦想,所谓梦想……忘了打电话给徐幼真这件事,茫然地听着歌曲,歌声戛然而止,听见了她的声音,他有些不知所措。

“是仁浩吗?不,是姜老师?”

她似乎刚从睡梦中醒来。

“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

“……对不起。”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拿着手机的手背被倾盆而下的雨滴沾湿。他开不了口,咬紧牙关尝试了几次才说:

“学姐,我是姜仁浩。我在雾津市区……皮夹被几个年轻人抢走了,现在好黑好暗,还下起雨,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他说完之后就跌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