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架

这种架上来就打,速战速决。七八年前,我在兰州一家串儿吧吃羊肉串,吃着吃着感觉不对劲,回头一瞧,已经倒下一位了,身上插着刀。没有骂架的前奏,也没有太极架的僵持。从那一刻我彻底了解到,西北民风彪悍。人家打架之前不骂街,令人防不胜防啊!

现在大城市发生真架的可能性不大,到处都是摄像头,打完人也跑不掉。打死人得偿命,打伤人得赔钱,一般老百姓觉着不划算。村镇里的人法制观念淡薄,打起架来真是不顾后果。

在十八九岁的时候,我跟相声搭档付强上外地演出,长途车上跟人发生冲突,从车上扭到车下。对方拔腿就跑,这下儿我们来精神了,紧追不舍,一直追到村里。村里有一家人正在盖房,跑的人一声大喊,“北京人欺负咱们。”一帮人抡着镐头、铁锨向我们冲来,吓得我俩扭头就跑。幸亏长途车司机救命,一直等着我们,让我俩上了车,开着车一溜烟儿跑了。这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必死无疑。

后来到了部队业余宣传队,到某山沟演出。路边摆着个高倍望远镜,看一次一块钱。有个好事的女孩看了一下儿,什么都没看见,对方非说“看一个景点一块钱,山上一共十个景点,”要收十块钱。当兵的一个月津贴三四十块钱,一下儿让人蒙走十块,不甘心。由争执到群殴,路边一共有十几个做生意的,人家根本不怕穿军装的,下死手打,还有人回村喊来了大部队。我们这帮人都是文艺兵,不是野战部队,不敢恋战,逃上汽车。汽车关键时刻掉链子,打不着火,大伙又下车接着逃命。最后逃进了派出所,总算躲过一劫,不过还是乖乖给了人家十块钱。

军民鱼水情,我们这帮鱼让水给打了。这还不算新鲜,有一回两拨鱼打起来了。还是部队演出队发生的事儿,我们到某军区大院演出,跟连队的业余演员同台。我们宣传队的队长认为自己是专业的,以专业演员的标准要求人家那帮战士。真给人家说急了,我们演完从剧场出来,发现那些战士都在门口儿等着那。大家感觉不对,刚要转身回剧场,已经来不及了,两拨穿军装的打起来了。其实根本不是打架,而是我们被动挨打。人家八十多人,我们二十人,还有十个女的。人家是警卫部队,天天练擒拿格斗,我们练的是唱歌跳舞。现场惨不忍睹,追得我们这帮人满院子跑,跟农村逮鸡似的。有个军级领导出来制止,穿的是便服。一个战士不知道他是谁,上去就是一个嘴巴。打军级领导,那还了得?调查了很长时间,也没查出是谁。现场都顾着打架那,谁也没看清呀!

那战士在复员前的欢送宴会上,酒后跟大伙说,“我当兵最光荣的事情,就是抽了军长一个大嘴巴。”这事儿传到那位领导耳朵里,领导急了,“不应该让他复员呀,这种胆量,打起仗来肯定是个好兵!”

还有一次跟随草台班子到某小县城演出。我们虽然没什么名气,那也是北京的演员呀,节目安排在最后,去的也晚。北京去的,得端着点儿架子呀。那时候也没车接,刚溜达到剧场门口儿,就被一帮人按住,拳脚相加。我赶紧跟人家解释,“我是演员。”“打的就是演员!”敢情草台班子的人惹了祸,人家在门口儿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