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小传——孤独的流浪者(第3/8页)

后来,人们问她,为什么要选这样一个怪笔名?她便把原来的动机幽默地发挥一番,说这是因为自己的作品只值三毛钱。

中国民间的卜卦算命,把取名看得很重。姓名系于命运。三毛对算卦一类的东西极感兴趣。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三毛”二字,藏着《易经》卦中乾坤二字。

“三毛”这个名字,真的给她带来了新乾坤。

1974年5月,三毛在沙漠的家中写了第一篇作品——《沙漠中的饭店》。作品的内容非常普通,写她给荷西煮饭的事情。尽管三毛对内容不是很满意,但文章在台湾《联合日报》发表以后,她和丈夫还是很高兴。

“十天后,我接到寄至撒哈拉沙漠的《联合日报》航空版,看见文章登出来,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实在是太快了。我拿了这张报纸就走,那时我和荷西还没有车子,可是我实在是等不及了,手拿报纸就往沙漠上一直走,打算走到工地去告诉他,我走到他的交通车会经过的路上,后来,交通车过来了,他看见我就叫司机停车,我向他跑过去,他说:不得了,你已经投中了!我说:是,是,就在这里。他问:你怎么证明那就是你的呢?我说:你看那个笔名的字嘛!那真是很快乐的一天,到现在都不能忘记,十年以后,第一次写文章;在沙漠里,只有一个人可以分享,而这个人是看不懂我的文章的人,可是还很高兴,像孩子一样在沙漠里跳舞。”

在沙漠的时间长了,三毛终于爱上了这儿的人,爱上了这个她视为第二故乡的“世界上最美的地方”。

1979年9月,三毛陪着父母离开了拉芭玛岛,去欧洲旅行。但没想到,几天以后,从遥远的拉芭玛传来了令她心碎的噩耗。

9月30日那天,荷西像往常一样,到海边捕鱼散心。但是,他潜入海底之后就再也没有浮出水面。三毛和父母知道这个消息后,火速回到了拉芭玛。

三毛一边请人帮忙在海里寻找荷西,一边整夜整夜地祷告,祈求上帝能让她的丈夫平安归来。然而,大海寂寞的涛声彻底打碎了她的愿望。

两天之后,荷西的尸体被人捞了上来。因为已经在水中泡了两天,荷西的肢体都变得僵硬了,脸也被泡得看不出样子。三毛的父亲极力阻止女儿看到荷西的遗容,但倔强的三毛还是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她凄惨地叫着荷西的名字,放声大哭。从此,三毛便失去了她深深爱着的伴侣。

荷西葬礼的前一天,三毛独自来到墓园。她一定要亲手为丈夫挖坟。

“我要独自把坟挖好,一铲一铲的泥土和着我的泪水,我心里想,荷西死在他另一个情人的怀抱里——大海,应也无憾了。”

第二天,荷西被放进朋友们为他合买的棺材里,他将被安葬在浸满了他的爱人汗水、泪水和血迹的黄土里。他去世的时候仅仅只有三十岁,正是应该尽情享受青春、幸福和爱情的好时候。

朋友们争着为荷西抬棺。下葬的时候,三毛不停地恸哭狂叫,她像疯了一样完全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三毛的父母死死地拖住她,被她弄得筋疲力尽。好不容易,葬礼才顺利地进行下去。

荷西走了,他的离开留给三毛的,是无尽的哀伤与思念。

从那以后,三毛几乎每天都要到墓园去,她要去陪伴她长眠在地下的丈夫。小的时候,一度很孤僻的她也常去墓园,在那里汲取安慰;现在,她又像小时候一样孤独了,再也不会有人像荷西那样陪着她了。

她总是痴痴地一直坐到黄昏,坐到幽暗的夜慢慢地给周围带来死亡的阴影。那个时候,墓园总是显得非常温柔。最让三毛感到无奈的,是她作为荷西的妻子,不得不去做一些善后事宜。比如去葬仪社结账,去警察局上交荷西的身份证和驾驶执照,去法院申请死亡证明,向马德里总公司索要荷西的工作合同证明……每一件事,都会让三毛感到刺心般的疼痛。而语言不通的父母,却什么也帮不了她。

最后,她来到木匠店里,请一位工人为荷西的坟做一个十字架,老人用上好的木料,为她做好了一切。墓志铭上,刻着三毛亲自写的铭文:

“荷西·马利安·葛罗。安息。你的妻子记念你。”

她不要别人的帮助,一个人把沉重的十字架和木栅栏搬到了荷西的墓地。她用手挖开黄土,搬来石块,钉好木栏……这一切,三毛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去做。黄土里,木栏上,都沾上了她的血和泪,是她亲手筑好了爱人的墓园。

◎离开荷西的生活

“我是选择的做了暂时的不死鸟,虽然我的翅膀断了,我的羽毛脱了,我已没有另一半可以比翼。”

——三毛《不死鸟》

为了让女儿走出丧偶的悲痛生活,三毛的父母取消了继续到欧洲旅行的计划,他们极力劝说三毛跟他们一起回到台湾生活,也是希望这样能给女儿换一个相对轻松的环境。三毛终于决定要离开拉芭玛,离开长眠地下的荷西,她的心里充满了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