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云上世界

从名字来判断,她应该不是中国人,而是韩国人。中国女孩子的名字多半不会取成这样。读大学的时候,我见过不少韩国留学生,她们的名字都是很相似的,这种相似,指的是名字都比较土。比如,有一个叫朴金花,还有一个叫金宝宝,稍微典雅一点的名字,就是叫贤惠、美玉、淑贞之类的。

虽然她们长得都不算丑,但是取这些名字似乎有些欠优雅。

眼前这个凶巴巴的女孩,名字里又是圣啊又是美的,十有八九就是韩国人了。

李圣美一直没有放开我的耳朵,我不敢乱挣扎,生怕她把我的耳朵撕裂,于是就向站在旁边的两个空姐求助:“请帮一下我,我的耳朵真的很疼。无论如何,请把这个女孩子拉开吧!”

那两个空姐笑了笑,然后推着饮料车走开了,好像我刚才只是在跟她们说“天气很好”“旅途很愉快呀”之类的客套话,而从来没有跟她们求助过一样。

李圣美依然拉着我的耳朵,不错眼珠地看着我,我不知道她试图从我这里获得什么战果。

道歉,还是下跪求饶?

我想起到杭州要面对欣然的时候,是否也只有这两种选择,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动,起飞的时候,血液逐渐升入大脑内,眩晕的感觉阵阵袭来,我感觉恶心极了,不止是因为起飞,还有眼前这个女孩子,还有欣然,还有我的工作。

我非常讨厌坐飞机,每次坐飞机都会嚼口香糖,以此来减少不适感。但这一次,看着李圣美的红色衣袖,我再也控制不住,对着她的袖口,“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头等舱里的人用惊奇的目光看着我们。

李圣美终于松开了揪住我耳朵的手,像只中了箭的兔子,解开安全带退到了通道里。

我神思恍惚,意识却清楚,清醒地看到李圣美的表现极为反常。

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肯定是先把衣袖内的污物倒出来,然后立刻脱下衣服换洗。李圣美却用另一只手托住那只袖子,仿佛袖子里藏了什么珍宝。她的脸色很惊惶,衣领上绣着的那只紫色蝴蝶在不停发抖。她呆了好一会儿,才在空姐的带领下去了洗手间。

她离开后,世界归于清净,我重获安定。

我无力地将头靠在窗上,木然地看着窗外的朵朵白云。当云层被阳光染上金边后,眼睛无法承受这样的光芒,于是我把窗户上的挡板拉了下来。

李圣美在空姐的陪同下回来了。

她那件红色的衬衣已经脱掉,现在穿着一件绿色的背心。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绳索,是用十几条小绳子编成的一条项链,末端是一个黑色的小木牌。

这块木牌,让我想起《笑傲江湖》中的黑木令。

她坐了下来,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话,语速很快,等她意识到我不懂韩语时,我已经转过头去。

“听着,你真是我见过的最恶心的浑蛋。”她改用中文了。

“你是否知道我有洁癖?你刚才的行为给我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转过头来,三秒之内,你不转头看着我,我就要你好看!3,2……”

我转头看着她的眼睛:“如果你没有男朋友,我们可以坐下来谈一谈;如果你也寂寞,那么,我们结婚吧。”

李圣美呆了呆,好似听不懂我的话,半晌才回答:“男朋友我有很多,每天的约会从早排到晚,一周七天,每天不断。”

她瞟了瞟我:“至于你,还是算了吧。”

我点点头:“那太好了。”

说完,我将座位调低,把抱枕盖在脸上。清静了没两分钟,肩膀又被人摇了摇。

我没理会。抱枕被人强行拿走,然后我又听到了她的声音:“我闷死了,你跟我说说话。”

我有气无力地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说说看,你有什么条件可以结婚。”她饶有兴趣地看着我。

我回答:“你们公司美女多吗?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愿意,那你可以介绍其他女孩子给我。现在你就可以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我下飞机就跟她说。”

“那你快说啊。”她催促我。

我疑惑。

她指着自己说:“我不是美女吗?所以,我想听听你的条件。”

本来,我是不想和她纠缠才故意说那些话,但李圣美真是个奇怪的女孩子,不但没有被吓倒,反而越来越有沟通的兴趣。在这一点上,她表现出了韩国足球队“顽强”的性格。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8月,我原计划要带欣然回家见父母,这件事是早已确定的了,如今看来,只怕要落空。按照欣然的果决性格,只怕她很难回头。

她是那样一个人,自认为自己很有原则,有时候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也要维护那些所谓的原则,那些伤人又伤己的原则。尤其是她在朋友和父母面前说过一些话后,她就会拼命落实这些话,以此来体现她的性格。至于这些话是否正确,那已不在考虑范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