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hree 爱是长在我们心里的藤蔓(第2/6页)

夜里吃饭的时候,我告诉玛丽我碰见了程浩。玛丽不屑一顾地说,程浩是谁?流鼻涕的二愣子吗?我说,一个朋友。其实玛丽可能根本不在乎我遇见了谁,何况还是一个她根本不认识的人。当我洗碗的时候,才意识到他的电话还在我的手上,只是没注意,最后一个数字被洗掉了,我想,既然洗掉了,索性就全洗掉吧,反正也没有什么联系的必要。

睡觉的时候,玛丽给了我几张照片,她说那是她妈最近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最年轻的二十七,最老的四十。我大致看了一下,其实我觉得四十那个虽然老了一点,但是形象气质佳,没有什么不好。反倒是那个二十七的,跟奶油小生一样,让我想到了程浩。哦,对,程浩已经是警官了,有一次春节回家还听老妈专门说过,她还拿程浩和我对比,说我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妈说我那会儿我正在前东家做设计总监,我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吊儿郎当,只是我妈一直觉得画画就是吊儿郎当的事儿。

我向玛丽推荐了那个四十岁的男人后准备睡觉,这时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我觉得我应该挂掉,然而按掉之后又响起来。玛丽正巧从我房门前路过,她慢慢走进来,看了看我手机,抢过去接了起来。

“蓉蓉睡了!”

我听到电话那里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然后玛丽露出嫌弃的神情,回复道:“你和我说没用啊,蓉蓉睡了!”

于是电话那头又说了一堆,最后玛丽只说了一句话:“蓉蓉睡了!”

然后挂掉了。

电话没有再响,而我却一直没有睡着。

那通电话是马哲打过来的。用玛丽的话来说,他是我的追求者;用我的话来说,他自认为是我的追求者。因为我从他第一次表白的时候就告诉他,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为什么呢,因为我很“精神”,我是指我的灵魂太高尚,太曲高和寡,太独树一帜,根本找不到配我的男人。我的原话就是这样,因为我喜欢的东西太特别了,很多时候我都会嫌弃这个低俗那个不堪。你能理解我一个人去KTV唱歌吗?你能理解我一个人坐在电影院最后排看恐怖片吗?你能理解我坐在咖啡店里画画消耗一下午甚至不吃饭吗?如果这个时候有个人闯入我的生活,告诉我,我来陪你,那我一定会说,不好意思,你陪不起。

对此玛丽狠狠地批评过我,因为我二十五年来竟然还没有谈过恋爱,她觉得是可耻的。当我告诉她其实我接过吻,她为此笑了一个月。如果我没有记错,刚刚和玛丽分手的应该是她第七任男友。她老妈很急,原本已经定好要结婚,结果玛丽反悔了。玛丽说她回头想想还是不能忍受那个男人一边吃饭一边抠脚丫子,所以她投降了。与其苦苦等待爱人,不如去相亲吧。

但我不行。我是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人,我需要一个很干净的爱人,不管是外形还是心理,都不可以落入俗套。我们必须要三观一致,即使没有相同的爱好,但也不能干涉对方的生活,我是不喜欢有人陪伴的怪人。几乎所有恋人都要互相陪伴,但我不行,想到无论我去哪里都必须要有第二个人知道,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如果我恰好在做一些并不那么想让人知道的事情,比如上厕所,那他电话打来,我还要如实汇报吗?太糟糕了。

所以,我讨厌那种黏糊糊的关系。

我翻来覆去的时候,马哲发来一条信息。他说,我不烦你了,但是你辞职的事情,至少告诉我一声,作为朋友,我都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有什么好担心的,辞职而已,又不是自杀。

3

我去取稿费那天决定叫上玛丽好好吃一顿,但是玛丽居然背叛了我,她带来了马哲。三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实在尴尬,玛丽借口去上洗手间,我便跟了过去。我狠狠地掐了玛丽一把,玛丽一股脑把我推进了厕所里。

“你带他来干吗!”

“他打电话给我,我正在开会,手机响个不停,他在电话那头求了我半个小时,说只想见你一面。你知道我没你那么狠心,见一面又不会掉块肉。”

“但是我一点儿也不想见他。”

“可我觉得他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刚刚来的路上,我听他说他已经在徐汇买了房了,而且我记得他有一辆路虎还是宝马,总归不是便宜货,你可以考虑一下嘛。”

“低俗!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去美术馆看画展,他硬要陪我去,结果没一会儿我就找不着他了,原来他蹲在角落睡着了。这样的男人再好也没办法和我过日子的。”

“也许他慢慢就能融入你的精神世界了呢?何况,你也太矫情了,哪有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