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要酒壶还是要司令?

就这样走了。

一辆卡车上装着几只旧皮箱和一些坛坛罐罐,高大山一家,就这样离开了。司机看着车上的那些东西都有点不敢相信,他对秋英说:“嫂子,就这点东西呀?”

秋英说:“对,这点东西咋啦,就这点东西照样过日子!”

司机觉得不可思议,他笑了笑,暗暗地晃了晃脑袋,就把高大山高司令员的一家拉走了。

大卡车走在前边,高大山的吉普走在后边。

小李这才想起司令高大山坐不了车,掏了一片药给高大山递上。

“司令员,吃药吧?”

高大山从口袋里拿出那只美制小酒壶。

“不吃那苦药片子了,我有治晕车的药!”

他一小口一小口喝酒,情绪渐渐放松了。望着窗外的山林,他感到无比的快活,慢慢地,嘴里就哼起了攻坚猛虎营的营歌来。

“司令员,这是啥时候的歌呀?”李满屯说。

“哎,你连这个歌都不知道?”高大山说,“这是我们三团的前身,有名的东北野战军十七师183团三营的营歌。你连这个歌都不会唱,不行,我得教你!”便一句一句地教了起来,教得前边的司机也跟着不停地哼哼着。一直唱到了东辽城的脚下,小李说:“司令员,快到东辽城了,咱就别唱了!”高大山又喝了一口酒,朝前面望去,说:“好,到了东辽城了,那就不唱了。”

他把小酒壶刚揣进衣兜里,眼里突然看到了前边停着一辆车,他认出那车是谁的,随即大声地叫道:“停车停车!”车一停,高大山便朝那辆车子跑去。

那是吕司令的车子,吕司令早就在那里等着他了。吕司令的身边,是神情怏怏的陈刚。

高大山一立正,给司令员行了一个军礼。

“司令员!你咋在这儿站着?”

“等你呀!”吕司令说。

“等我?有陈副参谋长在不就行了?我们两个是老战友,我们自己办理交接就行了。”

吕司令说:“你当我是不放心陈刚,我是不放心你!你又喝酒了?”

一听这话,高大山又慌了,说:“司令员,我是……”

吕司令说:“拿出来!”

高大山说:“啥拿出来?”

吕司令说:“别装糊涂,酒壶!”

高大山不想给,他说:“司令员,我有个晕车的毛病,这不是酒,是治晕车的药!”

吕司令说:“少废话,拿出来!”

这时,后边的秋英走了上来,一下就把司令给乐了。他说:“哟小秋,你变样子了!高大山,你怎么搞的这么有办法,一个乡下柴禾妞叫你给倒饬的,快像个大队的妇女主任了!小秋,跟高大山过得还好吗?”秋英顿时就脸红了,说:“司令员,看你把我说成啥了?谁是柴禾妞?人家早就是三团服务社的主任了。我的名字还上过报纸呢!”司令员马上说:“对对对,我还真想起来了,就拉了一回货下基层,请记者写一篇报道,就出了名了,是不是?”秋英立即就抗议了,她说:“不是!你小看人!我是军区后勤系统先进个人!”

高大山乘机把已经拿出来的酒壶,又悄悄地收了回去。

高大山说:“司令员,你还真看错她了,她还真不是只拉一回货,这些年,我们团服务社这帮老娘们儿一直坚持送货下基层。下面还真欢迎她们!”

“那是因为她们是女的。”司令员说,“我们的战士常年在山上,见不到一个女人,她们去了,自然受欢迎啦!”

“司令员,我不愿意跟你说话了!”秋英反感道。说着转身走了。

吕司令笑了笑,把手伸回了高大山的面前。

“好了,你别打马虎眼,交出来!”

高大山只好把酒壶再一次地拿了出来。吕司令看着酒壶好像想起了什么,说:“这咋有点面熟呢?啊,我想起来了,这个酒壶让我没收过一回,对不对?高大山,今儿你头一天来白山守备区上任,你就带着酒壶来了,我不放心的就是这个!你是要喝酒,还是要当司令?”

高大山笑了笑,没回答。

吕司令说:“要是想当司令,酒壶我就没收了!知道为啥让你来当这个司令?”

高大山忽地就严肃了起来,说:“我明白了!司令员,打今儿起,我又戒酒了!”

“好,这才像话!走吧,进城!”

清晨,新司令高大山突然出现在守备区营门口,他身扎腰带,军容整齐,远远的,眼睛就紧紧地盯住了营门口的哨兵,吓得哨兵马上远远地就一个立正。

“你,上岗为啥不扎腰带?”高大山突然问道。

哨兵的脸红了,嘴里“首长”了半天,说不出下边的话来。

“把枪给我!”高大山命令道。

“这……”哨兵吭哧着不知道如何是好。“我是新到的守备区司令员高大山。我命令你把枪给我!”高大山再一次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