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没有你不行。柳依依当时说了这句话,也就那么说了。回到学校,她才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正分量。没有他不行,真的不行。只要有那么两天没见到夏伟凯,心中就堵得慌,若有所失,一定要尽快见到,才能缓解那种积累起来的焦虑。她见了他就往他怀中撞去,头顶着他的胸说:“钻不进去,怎么钻不进去?”她很快就察觉到了,从庐山回来以后,两人之间的主动权已经发生了转移。夏伟凯开玩笑说:“我现在是从奴隶到将军了。”柳依依推他说:“少臭美!”心里却不得不承认,她需要他比他需要她更加强烈。

苗小慧很快就感觉到了柳依依情绪的变化,说:“终于发展到没什么发展了吧?”柳依依抿着嘴笑一笑,算是承认了,也并没有原来设想的难堪。苗小慧叹了口气说:“这一天早晚要来的,还真能等到毕业?你看你,”她捏了捏柳依依的脸,“到底还是小肉肉做的吧,还充了那么久圣女呢。唉,知道这一天早晚要来的,我就没劝你,反正劝也没用。”柳依依说:“这样不好是吗?看你叹气叹得。”苗小慧说:“现在我说他是色狼也没有用,你听了转过身又跟色狼去做,做,做那个什么去了。”柳依依笑了说:“小慧你别吓我,我心跳得很快。”苗小慧把手伸到她脖子下,指尖伸进领口去,说:“真的?让我摸一摸。”又说:“算了,我不侵犯别人的领地。”

柳依依原来设想,一回到学校,两人之间的事情就没有机会了,谁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一个星期一次,有时是两次,夏伟凯把她带到学校周边的小伊人旅店去。柳依依这才明白了,学校周边这么多小旅店,都是些什么人来住的。第一次去小伊人,老板娘跟夏伟凯很熟似的,很随意地说:“来了?”夏伟凯嗯了一声。老板娘说:“还那间?”夏伟凯又嗯了一声。进了房柳依依说:“老板娘怎么认识你?”夏伟凯说:“去年我妈来看我,就住这里,就是这间。”柳依依见他主动提到这间房,很坦然的样子,就没问下去,嘴里说:“只怕来看你的是别的什么人吧。”夏伟凯说:“别胡思乱想。”一把将她抱起来。柳依依身子软软,缩手缩脚配合着他,不再说话。

出事了,柳依依一下子从幸福的顶点掉到冰冷的深渊。这个月的事情没能按时来,这是没有过的。以前它来了柳依依总很烦恼,想着好事怎么都被男人占去了,现在却渴望它来。平时快来的时候,柳依依鼻翼的窝窝里总会长一个小痘痘,很准。这时柳依依一天对着镜子看多少遍,一节课摸多少遍,就是不见小痘痘的踪影。柳依依想着,自己怎么这么倒霉,不要它长它偏要长,现在要它长了,它老不长。她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了夏伟凯,他说:“不会吧,我枪法还没那么准呢。”两人掐指算了又算,似乎应该没事,似乎又会有点事,总之是擦边球。

又过了几天,柳依依忍无可忍了,对夏伟凯说:“你带我去看医生,你带我去。”夏伟凯说:“我明天买两条试纸给你验一验尿。”柳依依不能等,逼着他当时就去买了。柳依依说:“这多少钱一个?”夏伟凯说:“一块钱。”柳依依摔在地上说:“一块钱的东西有什么高科技?这么容易测出来,那还要医院干什么?”夏伟凯说:“真的好灵的,我不骗你。你一试就知道了。”柳依依说:“不信不信不信!事到如今,你别直想着省钱,爱惜我一点吧。”

真的有问题。柳依依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又试了第二次,还是有问题。她很希望那个科学不科学才好,抱着一线希望去找苗小慧,也顾不上害羞,直接把事情讲了。苗小慧叹一声说:“太不公平了,什么都是女人承担。”柳依依说:“先别说男人女人,你说那个科学是不是真的科学?”苗小慧说:“当然。”柳依依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说:“这么一点点东西,那么科学?你真的知道啊。”苗小慧说:“谁不知道,你去问闻雅知不知道?吴安安可能不知道。”柳依依说:“太倒霉了,下辈子我要托生做个男人,也去害一害别人。”

柳依依马上就要去找夏伟凯,苗小慧拉住她说:“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反正他在你身上也不会一夜就长大了。”柳依依听了这话,觉得自己身上真的就有一个人了,有种心惊胆颤的感觉,说:“什么他他他的,别吓我。”苗小慧说:“没吓你,不过你也要讲科学,有个他在那里面,你说没有就没有?”柳依依说:“又是科学,从来没发现科学这么讨厌。”第二天上午柳依依没去上课,早上一醒来就装作咳嗽,然后对闻雅说:“感冒了,等会儿到医务所打针去。”宿舍的人一走,她就溜下床来,给夏伟凯打电话,把事情讲了。夏伟凯说:“去做了吧。”柳依依见他讲得这么轻松,眼泪都流出来了,半天说:“你陪我去。”夏伟凯说:“那当然。”又说这几天有事,是不是晚两天。柳依依原想着夏伟凯听了这事,应该会又急又怕又关切,像天塌下来似的,听了他这话,心里凉了半截说:“男人,你就这么自私?你不管我也不管,由他去。”就把电话挂了。夏伟凯马上把电话打回来,不接,再响铃,还是不接。铃声第三次响起,柳依依接了说:“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也不管。”夏伟凯在电话中说了一大筐好话,捏着话筒作揖打拱老半天,反复解释说:“这的确是大事,是天塌了,可越是天塌了,我越要镇静对不对?我是怕你太紧张才装无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