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第2/2页)
“但是她为什么要爱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我不见得会比不上他。她不会为了他就抛弃我。”
“她一定是想把两方面都抓住不放。”
“不,她不是这样的女人。我所爱的女人决不是这种人。”
“而且看他们走路的样子,也不象是一对情人。”
“那个男人不是她的情人。”
“他们并不是故意避开我。我为什么不追上去问个明白呢?”
“是的,我应该追上去讲话。那么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是我自己不好。她不是叫我不要去看她吗?我为什么不相信她的话?”
“你多疑的,懦弱的男子啊!”
最后的一句话是我的结论。
那束百合花在枕畔现出憔悴的样子。
我忘记了把它放进花瓶里。花是她特地送给我的,我却不好好地护持它。
我跑到床前把花抱在手里。我用力嗅那开始消散了的清香。
“她知道这情形,她也会痛哭的,”我这样想。
我把花瓶换了水,插了花进去。我希望这清洁的水会使花苏生。
“花啊,你要活,活着来证明我们的永久的爱情,”我在心里暗暗地祈祷。
许突然走进房来。
他望着我的脸,现出了惊讶的颜色。
“林,你刚才哭过?”
我不作声,把脸掉开去看嘉宝的像。
“你为着什么事情哭?”
我依旧不作声,却把眼光移到瑢的像片上。
“一定是因为爱情,因为瑢。”他在沙发上面坐下来。
“林,我原说过你们的爱情不会有好结果。”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悒郁。
“你信口乱说,”我生气地反驳道。
“我劝你不要把爱情看得那样重,人不单是靠着爱情生活的。”
我想插嘴说:“那么人是靠着金钱生活的罢。”但是我并没何开口。
“你为了爱情忘了友爱,为了瑢忘了你哥哥,这也是不应该的。况且在你这样的年纪正应该做点事情,却闲着整天跟女人厮混,再不然就躺在家里哭。你哪里还有一点男人气?”
他说话就象在背书。
“难道他今天也看见了瑢和那个男人吗?”这个思想象电光一般闪进我的脑子里。
但是我马上就对自己说:“这些话你已经听惯了,你管它干什么!”
我忽然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取出妹妹的信,拣了几张信纸递给他说:“你看罢,我哥哥自杀的消息。”心里想:“拿这去塞住你的嘴。”
他读着信,先叹几口气。后来说:“你看,这就是前车之鉴。”
“但是有些人,他情愿受女人欺骗,一直到底,一点也不抱怨,你把他怎样呢?”我固执地说。
“那也只好由他去。譬如前面有口井,我叫你不要跳,你一定要跳,那有什么办法?”
“那么你就闭嘴罢,”我说着笑了。这不是快乐的笑,是生气的笑。然而我并不是对他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