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回到过去

他们到达J省的鹿林镇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县警署的陆署长带着几个警员在离双凤旅馆最近的一家饭店等着他们。令沈异书非常惊讶的是,饭店的老板她也认识,他就是15年前的警署署长。

那时他经常去旅馆跟父亲喝酒,现在想想,如果不是他处处包庇,父母的皮肉买卖也不会做得那么顺利。而他当年,也没少跟“双凤”厮混。直到现在,她还记得,他笑嘻嘻在走廊上跟双凤打打闹闹的情景。她很高兴地发现,当年那个爱抽洋烟、衣着体面、人高马大的署长,现在成了一个秃顶、驼背、牙齿掉光的糟老头。

看见他们一行人进来,老署长忙不迭地招呼着,当他走过陆署长身边的时候,后者拍了他一下,“老王,认得这是谁吗?”陆署长指指沈异书。

对了,他好像是姓王。

王署长困惑地看了她两眼,摇摇头。

“不认得啊?告诉你,她就是岑琳。你当年找她,几乎翻遍了周围的几个县。”陆署长大声道。

王署长听了这番话,吓了一大跳,他后退两步仔细打量她,随即,他瞪大眼睛,“老陆,她怎么会在这里?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她铐起来?!”说话间,就要来抓她,她心想,你要敢碰我一下,可别怪我打散你这把老骨头!

不用她动手,陆署长已经拉住了他。

“别激动,别激动,老王,我现在就告诉你,这案子有新突破了。现在,X市的专家……”他指指谷平和安妮,“他们已经检验过当年的照片了,现在肯定凶手是用右手的,而岑琳是左撇子,所以她不可能是凶手。”

“那……这……能说明什么……”王署长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得相信科学,别这啊那的。我当年就跟你说,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不可能干出这种惊天大案,你还不信。”陆署长回头向他们解释,“当年我是个小警察,这老王,死活不听我的话,就是一路查那岑琳,可结果呢?!”陆署长得意地呵呵笑着,又热情地招呼,“来来来,坐坐,都坐,别客气,今天请你们吃点农家菜。老王,有什么好东西都端出来。”

王署长仍站在原地,充满怀疑地盯着她的脸。

“那她为什么要走?而且走得无影无踪。怎么找都找不到,而且,后来她也没再回来。”他嘴里嘀嘀咕咕,脸对着陆署长,眼角却不时瞄她。

“我跟他们吵架了,我离家出走,就这么回事。”她说道。

“她被一个老师收养了,”陆署长笑嘻嘻地朝她看,“现在人家也是警察了。这次,她是来查她父母这案子的。”

“她只是协助办案。”黎江说道。

陆署长好像根本没听见他的话,“来,老王,拿两瓶好酒来,再去炒两个好菜。对了,你也一起坐下,他们八成还有话要问你。是不是?”他转头问黎江。

黎江点点头,“是啊,当年的事,得好好请教老署长。”

“请教不敢当。”王署长又不甘心地瞄了她一眼,这才说,“得了,你们稍等,我去安排酒菜。”

大家纷纷落座。

沈异书看见谷平一直在朝桌子底下看。

“你在看什么?”

“有只猫。”他轻声道。

“饭店里怎么能没猫?——要不然会有老鼠。”后半句话,她没发出声音。

他点头,随即朝下指了指,用嘴型告诉她:“它正在吃老鼠。”

言博一直在注意两人的一举一动,看了谷平的嘴型后,他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他战战兢兢地撩开桌布,看了一眼,随即就跳起来奔了出去。

“他有点不舒服。”她连忙向旁人解释,她根本不想看桌子下面的东西。从小的成长经验告诉她,这世界处处都是污秽,想要获得好心情,最好懂得适时闭上眼睛。

“我也想出去。”谷平轻声道,“我已经不想吃他们的农家菜了。”

“这里的鸡不错。”她笑道。

陆署长听见了她的这句话,马上露出笑容,“好好,你还没忘本。”他又转头向黎江介绍,“我们这里的土鸡都是散养在树林里的,十几年前就出名了,很多城里人开车到这里来,特地来买鸡。当年那个旅馆老板,就是岑琳的老爸岑海,他就常给客人代购鸡,那时他开了个小货车,后面总是装着好多鸡。哦,对了,”陆署长忽然眼睛一亮,“有一个细节,是后来发现的,但没记录在档案里。”

“是什么?”黎江问。

“那是我发现的。因为当时的案发时间是晚上十点之后,这附近又没公共汽车,离火车站又有几十公里,所以我说,这罪犯要离开双凤旅馆,怎么也得有个交通工具吧。结果发现岑海的小货车不见了。后来这小货车在离火车站大约1公里的地方被找到了。那时候,什么监控设备,什么探头,通通都没有,所以,也不知道是谁把那车停在那里的,也没找到目击者。我说是凶手,可老王非说不是,他说是岑海自己把车停那里的,所以这事后来也没被记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