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密谋 5(第3/6页)

她看上去就像一位安适的祖母。这个前来勘察地形的人坐在离她二十英尺外的地方。他发现她很受欢迎。间或有人进出这幢房子时,她总是向人们打着招呼:“你好,先生。”每次人们都愉快地回应她:“你好,贝特夫人。”她性情温和,对世界上的一切不幸事物都报有同情。下午刚过两点,跑来一只猫。贝特夫人立刻奔进自己在底层后面黑暗的小屋里,几分钟后她出来的时候,为这只她称作“小猫咪”的动物拿来了一碟牛奶。

将近四点的时候,她卷起自己织的东西,放到围裙的宽大口袋里,趿着拖鞋,慢慢朝面包房走去。豺狼悄悄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走进那幢公寓。他没有乘电梯,而是从楼梯轻轻跑了上去。

楼梯是绕着电梯通道盘旋向上的,在楼的后部的每个转弯处都有一个小平台。每隔两层,这个小平台靠楼后墙的位置有一个门,通向钢制的太平梯。在顶层的第六个转弯处(除了阁楼这是最高的一层),他打开门向下望了望。太平梯通向一个天井,周围是其他楼房的后门。那些楼房构成了豺狼身后的广场一角。在天井的远端,有一条狭长的小巷,向北穿过天井。

豺狼轻轻关上门,重新插上门闩,走完最后的半段楼梯就到了六楼。在走廊的尽头有一截质量不太好的楼梯通向阁楼。走廊里有两扇门通向朝着天井的公寓,另外两扇通向临街的房间。他的方向感告诉他,这些临街的公寓都有窗户,从这里要么可以俯视雷恩大街,要么可以侧视广场,广场再远处就是车站前广场。这些窗户就是他在下面街上观察已久的那些。

他现在面对着两间公寓中的一间,门铃边的名牌上写着“贝朗瑞小姐”。另外一间的名牌上写着“夏里埃夫妇”。他听了一会儿,两间公寓里都没有声音。他检查了一下门锁,两把锁都嵌在木头里,很厚很结实。锁舌很可能是那种法国人喜欢的钢制粗棒双锁型的。他知道要打开这种房门必须有钥匙。贝特太太的小屋里肯定有每间公寓的钥匙。

几分钟后,他像来时一样,轻轻地跑下楼梯。他在这幢楼里待了不到五分钟。看门人回来了。他透过她的安乐窝门上的毛玻璃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拱形大门。

他向左顺着雷恩大街走过两幢公寓楼,来到一家邮局前。他沿着邮局的墙走了进去。邮局的尽头是一条被遮住的狭窄小巷。豺狼停下来点了一支烟,打火机点燃的瞬间他瞥了一眼,发现有条小路与这个小巷相连。从这里,电话交换台的夜班员可以进入邮局的后门。通道的尽头是个院子,阳光可以照得到。他从这里可以辨出远端阴影里他刚刚离开的那幢楼的消防通道的楼梯。杀手深吸了一口烟,继续向前走去。他已经找到逃离的路线了。

走到小巷的尽头,他再次左转上了弗吉拉尔街,然后走回它与蒙帕纳斯大道的交叉口。他来到拐角处,在大街上前后张望,想叫一辆出租车。这时有个摩托车骑警冲到十字路口,突然刹住车,站在路口中间命令车辆停下来。他吹着哨子,让所有从弗吉拉尔街开来的车和从车站开往林荫大道的车都停下来。所有从杜洛克路开往林荫大道的车都停在了马路的右半边。他刚指挥这些车停放好,杜洛克方向就传来警笛的尖叫声。豺狼站在拐角处,看着蒙帕纳斯大道的远方。五百码外有列车队从荣军院大道快速驶入杜洛克十字路口,向他迎面开来。

领骑的是两个身穿黑色皮衣的摩托警,鸣着警笛,白色的头盔在太阳下闪着光。在他们后面是能看出两辆鲨鱼鼻的DS19的雪铁龙轿车。豺狼前面的警察笔直地站着,看都不看他,左臂笔直地指向十字路口南边的缅因路,右臂弯向胸前,手掌向下,示意驶来的车队优先通过。

两辆摩托车向右倾斜着驶入缅因路,后面跟着两辆轿车。第一辆车上的保镖双眼紧盯着前方,在他和司机后面的后座上,笔直坐着一个身穿深灰色套装的高个子。在车队即将消失前,豺狼飞快地扫了一眼那个挺立的脑袋和绝不会弄错的鼻子,默默地告诉这个就要离开的形象:“下一次我就是在瞄准镜的准星里看你的脸了。”然后他找到一辆出租车,乘车返回酒店。

在道路的更远处,靠近杜洛克地铁站出口的位置,有个女人刚从那里出来。她对总统的经过也表现出非同一般的兴趣。她正要穿过马路,警察挥手示意她退回去。几秒钟后,车队开出荣军大道,穿过大鹅卵石铺就的路面,驶入蒙帕纳斯大道。她也在第一辆雪铁龙车后座上看到了那个与众不同的侧影。她的眼睛里闪动着仇恨,甚至在车队过去后仍然继续看着,直到发现警察正在上下打量她,才连忙继续穿过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