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杀手(第2/6页)

 

理查德的声音变得冷冰冰的,与平常判若两人。“你的生日是哪一天?明天?后天?”

 

“这一点很有趣,”詹姆士说,“这封信上说:‘你活不过你的生日,三月十日。’那是明天,可是三月十日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是八月十日,离现在还有五个月呢。”

 

“你现在在哪儿?”

 

“在我的画室,但我过一会儿就要出去,我正在克林画廊举行个人画展,如果你接到请帖的话,你就知道了。正式开幕的时间是今天上午十一点,我必须早一点儿赶到那里。克林画廊在57街,第五大道的东边。”

 

“我到那儿和你见面,”理查德说,“把信带来。”他又关心地叮嘱说,“当心点儿,詹姆士,他大概是在名人录上查到你的生日的,那上面把你的生日印错了。”

 

那是一个寒冷的三月天。

 

詹姆士告诉自己,人应该勇敢,但不能鲁莽。有个心理不正常的人把他列入死亡名单,那个心理不正常的人已经下手杀害过四个人,而且没有留下一点点蛛丝马迹。

 

当他穿上褐色西服,准备去主持个人画展的开幕典礼时,在心中把四个谋杀案思考了一遍。凶手总是在近距离下手,而且没有证人:金斯基法官在电梯里遇害,路易检察官在机场的洗手间,安格尔在停车场的汽车里,吴富在房屋后面的黑暗里。这位凶手在最后一分钟时,是不是面对受害人,让他们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死?

 

凶手作案的过程中,没有留下从屋顶袭击的迹象,空旷的地方显然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使詹姆士感到,他最大的危险可能是在公寓外面的狭窄的走廊里,很显然,生日杀手不在人多的地方下手……四个案子中,没有一个目击证人。以前那个叫“山姆之子”的凶手,有不少人看见他逃离现场,还能描述凶手逃跑使用的汽车。但是这位“生日杀手”,没有人见过,他选择的时机很恰当,那个时刻,只有他和被害人在现场。

 

詹姆士从五斗柜上面的抽屉取出一把手枪,塞进他的大衣口袋,这把枪是有执照的。

 

该出发了。当他打开公寓门,走到走廊时,他全身紧张。他手里拿着手枪,随时准备射击。阳光从走廊的尽头照射进来,白天的这个时间,没有阴暗的地方可以躲藏。

 

他走到走廊的尽头,右拐有一道楼梯直通街面。他拐过去,朝四周观察,没有人影。楼梯角有一个狭窄的通道,通往地下室的门。假如他直接走下楼的话,地下室可能会有人突然出来。他下了一半楼梯,然后转身,向后退着走,面朝地下室的入口处。

 

没有人,什么也没有。

 

走到街头,就好像从黑暗的地下隧道,走进温暖的阳光中。在大厦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们微笑着向他打招呼,他在这一带很有名,大家都认识他。生日杀手显然不会在这里下手,因为这不符合他的作案方式。

 

大厦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但他没有上。单独和一位司机在汽车里,谁知道那个司机是不是杀手呢?他觉得自己有点太神经质了,但是,杀手不留痕迹地杀了四个人,不能对此掉以轻心。混在人群中比较安全,詹姆士决定步行去克林画廊。

 

理查德比他早到会场,他身材细长,温文尔雅,不像一个警察。画廊中早已挤满了爱好绘画的人,当高大的红胡子画家走进来时,人群中一阵骚动。这儿有一百位目击者。

 

理查德的表情很严肃,他把一份画廊准备的小册子递给詹姆士,里面有画的编号,以及詹姆士的小传。

 

“你的生日印错了,”警官说。

 

小传上这么写道:詹姆士,1948年3月10日生,康涅狄格州,湖景城。

 

詹姆士找到画廊的老板。“克林,怎么会出这样的错呢?”他问。

 

克林皱着眉头瞧瞧那份小册子,说的自传上复印下来的。”

 

“我当然知道哪天是自己的生日。”

 

“原稿在我办公室,我这就去取,”克林说,离开他们,走进里面的办公室。

 

“你怎么这么晚才到,”理查德说,“我正为你担心呢!”

 

“我步行来的,这样好像安全些,”詹姆士说,从口袋里掏出恐吓信,递给理查德。

 

理查德皱皱眉头说:“他妈的,同样的笔迹!看来真是同一个人。”

 

克林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詹姆士,你就是这么写的,”他说。

 

詹姆士一看,就知道毛病出在哪儿了。他是用圆珠笔匆匆忙忙写下这日期的,结果刚下笔时,笔尖干燥,把8月的“8”写得像是“3”。

 

“问题不是很严重吧?”克林问。他是个天性开朗的人,长着满月般的一张脸。詹姆士的个人画展非常成功。“我们开幕才半小时,已经卖掉三幅画了。有两幅是在华盛顿画的,画的是那几个叫‘马沙林’的,把几位人质押在三栋大楼的事,还有一幅在海滨走钢丝的画。今天早晨你起床后,你的财产又增加了一万五千五百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