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邓恩 事发之后七日(第2/5页)

“尼克,对不起,我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道歉,”玛戈说,“我一觉醒来就感觉自己完全没有道理,干了一件糟糕透顶的事。我当时昏了头,一下子抓狂了,我真的真的很抱歉。”

我一声不吭。

“这阵子筋疲力尽,压力又大,这一点你总得承认吧,尼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好吧。”我撒了个谎。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我挺开心,总算澄清事实了嘛。”

“她已经确认怀孕了。”

说到这儿,我的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再次觉得自己仿佛遗漏了一些关键的线索,而我将会为此付出代价。

“我很遗憾。”玛戈说完停顿了几秒钟,“事实上……”

“我没办法谈这件事,我做不到。”

“那好吧。”

“我在纽约,”我说,“我约了坦纳•博尔特。”

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感谢上帝,你这么快就能跟他见上面?”

“也就说明了我的案子有多糟。”当时我的电话立刻被转给了坦纳,当我告诉他那场在客厅进行的审问和艾米怀孕的消息时,他当场开口让我赶下一班飞机奔赴纽约。

“我吓坏了。”我补了一句话。

“说真话,你的举动很明智。”

又是一阵沉默。

“他的名字不可能真叫坦纳•博尔特,对吧?”我试着放轻松些。

“我听说是把博纳•坦尔特这个名字打乱顺序又造了一个。”

“真的吗?”

“骗人的。”

我不禁笑出了声,这个笑似乎不合时宜,但感觉很不错。正在这时,坦纳•博尔特从房间的另一头向我迈步走了过来,他身穿一件黑色细条纹西装,配了一条灰绿色领带,脸上挂着老奸巨猾的微笑,边走边伸出一只手。

“尼克•邓恩,我是坦纳•博尔特,请跟我来,我们这就开始吧。”

坦纳•博尔特的办公室仿佛照搬了一间闲人免进的男士高尔夫球场集会室,里面安置着舒适的真皮座椅,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燃气壁炉里的火焰在空调间里摇曳。坐下吧,抽上一支雪茄吧,倒倒苦水抱怨太太吧,讲几个不三不四的笑话吧,反正这里只有我们这些男人。

博尔特并没有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面,反而特意领我走向一张双人桌,仿佛我们正准备下一盘棋。这是我们合作双方之间的对话,我们会坐在小桌旁着手处理事务,准备好开战。不消开口,博尔特就已经用行动表达了这层意思。

“邓恩先生,我的聘金是十万美元,显而易见,这是一大笔钱,因此我要说清楚我的服务,也要说清楚我对你的期望,好吗?”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我,脸上露出了同情的微笑,只等我点点头。只有坦纳•博尔特才玩得转这一套,他居然让一个客户亲自飞到他的所在地,然后还告诉我要怎样听从他的指挥,为的是把我的钱塞进他的腰包。

“我常打赢官司,邓恩先生,我能够打赢压根儿赢不了的案子,而我觉得,你可能很快就会面临一桩……我并不希望自己听上去盛气凌人……不过你的案子挺棘手,里面涉及金钱纠纷、坎坷的婚姻、怀孕的太太;媒体已经对你开了火,公众也已经对你开了火。”

他说着扭了扭右手上的一枚图章戒指,只等我表示自己正在倾听。我总是听人们说起这么一句话:“只要看看四十岁男人的一张脸,就知道他能挣多少钱。”博尔特的脸保养得当,基本上找不出皱纹,显得丰满又自信——我的面前是个满怀信心的男人,他在自己的领域里堪称翘楚,日子过得如鱼得水。

“以后没有我在场,警方不得找你问话,我很遗憾你上次回答了警方的审问。”博尔特说,“不过在料理法律事务之前,我们必须先行处理公众舆论,因为按照现在的形势,我们必须假定一切老底都会曝光:你的信用卡、艾米的寿险、所谓伪造的犯罪现场、被清理过的血迹,这一切看上去很糟糕,我的朋友,这是个恶性循环:警察觉得你犯了事,他们把消息泄露给了公众,公众听了怒火中烧,他们就要求抓犯人。因此我们的要点在于:其一,我们必须另外找到一个犯罪嫌疑人,竖起另一个靶子;其二,我们一定要继续赢得艾米父母的支持,这一点再怎么强调也不过分;其三,我们必须提升你的形象,因为如果案子到了法庭的话,你的形象会影响陪审团的看法。你的战场不仅仅在法庭上,不管是二十四小时有线电视还是互联网,整个世界都已经成了你的战场,因此,扭转你的形象是非常非常关键的一步。”

“我也希望能够扭转形象,相信我。”

“艾米父母那边怎么样?我们能请他们出来发个声明支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