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眇目的妇人

镇南方望着那个男人的背影,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原本他以为男人就是一个驴友,他还佩服男人竟然能够找到漭镇来,说实话,对于喜欢旅行的人来说,漭镇还真是个不错的地方。和乌镇不一样,漭镇没有沾染上那种浓郁的商业气息。

不过镇南方觉得奇怪的是男人今天才到漭镇,那么多风景优美的地方他不去,偏偏就跑到这个祠堂来了,而从他给自己的提示来看,这个男人对风水格局也很是在行。镇南方觉得他不像是普通的驴友这么简单,可他又是什么人呢?他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问过那个男人的姓名,男人一句话便带过了。

男人好像并不想告诉镇南方自己是谁。

镇南方的心里升起了警惕,这个人来漭镇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时机到来?

小惠相对要单纯得多,她可没有镇南方想得多,而且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很不错,听到镇南方说男人有问题的时候,小惠多少觉得镇南方带了自己的主观臆断,她说道:“我倒不觉得,这个人看上去蛮友善的。”

镇南方苦笑道:“小姐,我们一路走来,看上去友善的敌人你见得还少吗?”小惠楞了一下,镇南方说得不无道理,可她还是愿意相信自己的感觉,她笑了笑:“也罢,你多留心一点就是了。”

两人说着就往祠堂里去了。

才进祠堂,就看到一个老妇人走了过来,老妇人大约六十多岁,背却已经驼了。老妇人的脸上满是皱纹,头发蓬乱,她抬起头望向镇南方和小惠,这时他们才看清,妇人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只看到一片白色。

“你们是什么人?”妇人的声音很是嘶哑,镇南方轻轻地回答道:“老人家,我们是王河东教授的学生。”妇人喃喃地说道:“王河东,王河东!”镇南方和小惠都不知道老妇人这是什么意思,两人静静地望着她,没有说话。

妇人半晌才开口说道:“他一定是让你们来看他的叔公的吧?他自己为什么不来?”镇南方说道:“王教授的事情很多,一时脱不开身,所以就让我们来了。”老妇人叹了口气:“漭镇这是怎么了?”小惠听了不解地问道:“老人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妇人转身向祠堂里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跟我来吧!”

二人跟着老妇人进去,老妇人指着一条长凳说道:“坐。”

镇南方和小惠顺从地坐了下来,老妇人也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叫英姑,是负责看守这祠堂的。”老妇人轻轻说道。镇南方轻声问道:“老人家,你看守祠堂有多长的时间了?”英姑说道:“别叫我老人家,我不老,叫我英姑。”镇南方苦笑了一下,英姑的脸上露出愠色:“怎么?不相信我的话?我才四十几岁,不是老人家!”她这话一说,镇南方和小惠彻底傻了眼了。

英姑看上去明明就是个五六十岁的人了,可她自己却说才四十几岁,就是打死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英姑叹了口气:“我知道说了你们也不会相信的,算了。”镇南方忙说道:“相信,我们相信,英姑你看守这祠堂有多长时间了?”

镇南方又重复了一遍问话,想岔开话题。

英姑说道:“快一年了,老王头死后我就接替了他,看守这王家祠堂。”镇南方说道:“镇上就这一个祠堂?”英姑点了点头:“对,原本整个漭镇住的都是王姓的人,大都是些本家,直到解放后才来了外乡人,渐渐地外姓才多了起来,可祠堂却只有这一个,因为后来也不兴修祠堂了。”

镇南方说道:“那你们守祠堂有收入没有啊?”英姑回答道:“有,王家的人每个月都会按时发给我生活费用。”镇南方笑了笑:“能告诉我一个月王家发你多少生活费吗?”英姑说道:“一个月六百块,已经很多了,平时的柴米油盐花不了多少。”

小惠说道:“我一直以为守祠堂的都是男人呢,我可听说女人是不能进祠堂的。”

英姑说道:“照老理确实女人是不能够进祠堂的,可自从老王头出事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守这个祠堂了,只有我愿意来,他们没办法也就答应了。”

镇南方和小惠这才点了点头。

镇南方轻声说道:“你一个人守在这里就不害怕吗?”他的目光望着祠堂里陈设着的王家的那些祖宗牌位。英姑摇了摇头:“有什么好害怕的?在这里很好,安静,清静,不会有谁来打扰,也不用去管那些琐事。”

王家祠堂确实和以前镇南方见过的那些祠堂不一样,这个祠堂里面左右两侧竟然还各有一个房间,镇南方其实早就知道的,他问英姑:“我听说老王头就是在祠堂里上吊死的?”英姑指了右侧的那个房间:“就在那个房间里,他原来就住在那里面。”镇南方微笑着说道:“我能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