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怎么可能!慎介在暗自低呼,会有这种事吗?

然而回头一想,要说是催眠术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当他一被瑠璃子那双眼睛盯视,身体就无法自由动弹,这种情况自己就亲身体验了好几次。遭到岸中美菜绘催眠的上原绿,或许也在无意中获得了这种能力。

“因为催眠术的关系,绿认定自己就是岸中美菜绘,或许也因为这么说服自己,她的心就能获得救赎。渐渐地连想法都变得跟岸中美菜绘一样,在行为举止上也越来越相似。”

“岸中玲二对这样子的她有什么反应呢?”慎介提出疑问。

木内叹了一口气。

“刚刚你也说过了吧!岸中试图制作出神似他老婆的完美人偶,可是却陷入了僵局,如果她在这种情况下出现的话,情况又会怎样呢?”

慎介回想起岸中玲二笔记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的内容确实如下:

“欢迎回家。”我说。

我回来了,她回答。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不要再离开我了”我说。

我不会离开的,她说。

木内再次拿起马克杯,啜饮了一口咖啡,嘴角泛起笑容,那是虚无的冷笑。

“人偶设计师与人偶之间,不知道会萌生怎样的爱,当然我也无法想象。可是,他们有好一段时间都处于蜜月状态,这件事我能肯定。因为我一直暗中观察着她,所以保证没错。”

“他们的蜜月为什么没有持续下去呢?”

“我虽然不清楚细节,不过大致上来说,应该是人偶师自己先清醒了。”

“清醒?”

“他发觉自己眼前的人不是妻子,也不是和妻子相似的人偶,而是杀死妻子的外人。当然,我虽然这么说,也不代表他已经知道车祸的真相,或许他依然以为杀死妻子的凶手是我,不过我也不敢多想。绿都已经这么像岸中美菜绘了,可是对岸中玲二本人来说,她依然是幻想出来的人偶‘MINA-1’。幻想终究是幻想,梦就是梦,总有一天会清醒的。”

“醒来后怎样了呢?”

“这部分你也知道,他重新体认到失去妻子的事实,发觉自己居然爱上杀死自己妻子的人,受到这个打击之后,心中的悲伤与对自己的嫌恶感袭向了他。不久之后,他就下定决心要随自己的妻子而去,但是在那之前,他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须先处理。”

“报仇吗?”

“就是这样。”木内喝光咖啡,放下马克杯。

慎介忽然想起自己手上也拿着杯子,他的目光落在杯子上,望着黑色液体缓缓摇晃。他回想起岸中玲二到店里时的灰暗表情。

“她应该是继承了岸中玲二的遗志吧!岸中杀我没杀成,于是她现在便要送我下地狱吗?”

“从整个事情的经过看来,是这样没错。”木内说着点了点头。

慎介把马克杯拿近口边,喝下有些变凉的咖啡。咖啡已经走味,只剩苦味在口中扩散。

“可是,我还是不太能接受。”慎介说。

“什么东西?”

“如果她想杀了我,应该随时都办得到呀!可是,我却仍然活得好好的,这又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没有杀我呢?”

关于这个问题,木内思考了片刻,最后仍旧只是摇摇头。

“我不知道,或许她有自己的考量。”

“考量是指?”

“复仇的方式,或许她觉得光是了结你的性命还不够。”

听了木内的回答,慎介耸了耸肩。

“究竟有什么方法比杀了对方更好、更干脆呢?”

“我能说明的部分就只有这些,总之,现在的首要之务就是先找到她,然后把她彻底隔离。”

慎介虽然认为绿或许会进精神病院,但没对这件事继续追问,他把剩下半杯以上咖啡放到桌子上。

“你还有一件事还没有说明。”

“什么事?”

“小塚刑警,你们把那个人怎么了?”

木内像是在忍受疼痛似地紧皱眉头,搓揉起下巴。

“你问我这个问题要做什么?我想这件事应该和你无关。”

“我可以稍微推理一下吗?”

“请!如果有东西可以推理的话。”木内露出诧异的表情回答。

“当我被软禁在那栋摩天大楼里的时候,小塚刑警来救我,我立刻逃了出去,小塚刑警说他想调查一下,所以就留在现场。之后,我拨了好几次电话给他,却无法取得联络,你觉得我认为他发生什么事了呢?”

慎介观察着木内的反应,木内背靠着厨房的流理台,环起双臂,像是要催促慎介继续说下去,抬了抬下巴。

“我在意的是,那间房子被整理得相当干净,为什么要在慌乱之中还要特地这么做呢?我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那你的推理呢?”木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