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第4/4页)

“别说了!”克拉夫说。

费雷斯仰起头靠在椅背上,吐出一串烟圈。我可以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和半眯着的眼睛里射出的光芒。他把手肘靠在椅子扶手上,用烟斗柄在空中慢慢画着圏。

“这一点引起了我的兴趣。”他声称。

“多谢了,”亨利·梅利维尔说,“希望我们让你找到了乐子。”

“我是认真的,”烟斗柄再次画了个圏,“你是想说我们——聚集在此的几个聪明人——居然不能解开丽塔·温莱特和巴里·沙利文设置的谜题?恕我冒昧,那两位无论如何称不上智商超群的天才。”

克拉夫警长双手抱在胸前,在角落里沉思着。我大概猜到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他站起来,问了个问题。

“你和那两人很相熟吗,费雷斯先生?”

“没错,我和丽塔很熟。”费雷斯抬起眼皮看着肖像画。他把烟斗放回嘴里,边抽边琢磨着说,“不过我几乎不认识沙利文。遇到过一两次。在我看来他是个容貌好看、心地善良的笨蛋。真不明白莫莉·格伦吉这样的姑娘看上他什么了……”

费雷斯脸部线条变得愤懑起来,最后定格在咬着烟斗柄、愤世嫉俗的表情上。

“不过他在一件事情上有天分,”画家接着说道,“像他这种人大都如此。这该死的家伙非常擅长解谜。”

“对了!”我忍不住叫道。

三个人都转身看着我。

“什么对了?”亨利·梅利维尔狐疑地问道。“我一直在努力回忆何时何地听人说起过这两人和谜题。现在才想起来,原来是听阿莱克说过。当邀请我在那个著名的星期六夜晚去他府上时,他说起丽塔和沙利文非常喜欢玩猜谜游戏,还说也许我们也可以玩一玩。”

“温莱特教授,”费雷斯笑道,“还真是先知先觉,而且他绅士般地言而有信①。”

“我想他自己也是个中高手?”亨利·梅利维尔问道。

“是的,他在自身状况恶化前曾经是个解谜高手。我最无法忍受的是那种数学类谜题。你知道那种东西。一个狡猾的讨厌鬼乔治进来说“我鸡窝里养着几只母鸡。如果我今天拥有的母鸡数量是昨天的两倍,而且是玛蒂尔达阿姨星期二拥有的母鸡数量的三倍半,那我今天有几只母鸡?’让人忍不住想说:‘看在上帝的分上,乔治,别把生活搞得如此复杂。你知道自己有几只母鸡,不是吗?’”

费雷斯再次懒洋洋地喷出烟雾。

“幸好本案不是数学谜题,而是需要些想象力才能解决的把戏。无论脑子并不灵光的沙利文设计了怎样的谜题,我们只要简单地顺藤摸瓜,一定可以找到答案。”

“简单。”亨利·梅利维尔呻吟道,“哦,我的天哪!你还真是无知者无畏!简单!”

“我坚持自己的主张。我们这位沙利文先生,”费雷斯皱起鼻头,“不可能难倒我。我发誓将解开他设的谜题。如果我们的艺术大师承认自己遇到麻烦了,”他冲亨利·梅利维尔点点头——“那我打算亲自试一试。警长,你怎么看?”

克拉夫仍然沉思着。当他抬起头时,脸色和缓了一点,但双手仍然抱在胸前,好像自己拥抱着自己。

“这个啊,先生们,”他说,“我可以简单明了地告诉你们我怎么看。我还是不相信本案是谋杀。”


①费雷斯此处是拿丽塔和沙利文的消失之谜开玩笑,故意说成是温莱特言而有信安排的谜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