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所以,”马普尔小姐说,“真的就如我当初所推测的,非常、非常简单。最简单的那种案子。丈夫把妻子杀了。”

麦吉利卡迪夫人看着马普尔小姐和克拉多克。“如果你早点儿告诉我,”她说道,“我就会配合了。”

“他看到了一个机会,”马普尔小姐说,“娶艾玛,娶这个家境殷实的女人的机会。他不能娶她是因为他已经有家室了,他和他妻子已经分开很多年了,但他妻子并不愿离婚。这就和克拉多克督察告诉我的情况一致了——那个叫安娜·斯特拉温斯卡的女人告诉舞团里的女孩,说自己有个英籍丈夫,那个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坎佩尔不敢冒着重婚的危险娶艾玛,所以,他把自己变成一个残酷冷血的人,要甩掉他妻子。他的计划很高明,先在火车上杀了他妻子,然后将尸体藏到仓库的石棺里,他故意让这件事和克瑞肯索普家族产生联系。在此之前,他还用玛蒂娜的名字给艾玛写了封信,玛蒂娜正好是埃德蒙德来信中提到过要结婚的人。这是因为艾玛把所有关于她哥哥的事都跟坎佩尔医生说了。之后,在他觉得时机成熟的时候,他便鼓动艾玛去警察局把她哥哥的事告诉警察,他想让警方误认为这个女人是玛蒂娜。我觉得他可能听说巴黎警方做了大量的调查,在找一个叫安娜·斯特拉温斯卡的人,所以,他就安排了一张从牙买加寄过来的明信片。

“要安排他妻子和他在伦敦碰面并不难,只要告诉她,他想重归于好,想带她去见见他的‘家人’,接下来的事我就不说了,实在太残忍了。他是个贪婪的人,毫无疑问。当他了解到税收会大大减少他们继承的钱财之后,就想得到更多的钱,这个想法也许是在杀他妻子之前就有了。之后,他开始散播传言,说有人要毒害克瑞肯索普老先生,为后面的行动做好铺垫,然后,他就着手对克瑞肯索普家族的人下毒,剂量确实不大,因为他并不想毒死老克瑞肯索普先生。”

“但我还是不明白他是怎么做的,”克拉多克问,“做咖喱的时候,他并没有在庄园里。”

“那时咖喱里面并没有砒霜,”马普尔小姐说,“而他是在拿了一部分咖喱回去化验,那时加进去的。他可能之前把砒霜倒进了那壶鸡尾酒里,之后,因为他的医生身份,他很容易毒死阿尔弗雷德,也能把药丸寄给哈罗德,虽然他已经跟哈罗德说过不用吃药了。他做的每件事都很大胆、凶残、贪婪,只可惜,可惜,”马普尔小姐虽然是一个老太太,而且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你依然可以感受到她十足的愤怒,“可惜绞刑已经被废止了,如果问我的意见要对谁处以绞刑,我觉得那人应该是坎佩尔医生。”

“是啊,是啊。”克拉多克说。

“这让我想到,”马普尔小姐继续说道,“即使你只看到了别人的背面,这也是一种特征,所以我觉得伊丽莎白如果能用和当时相同的角度来看坎佩尔医生,让他背对伊丽莎白,身子有些后仰,掐着一个女人的喉咙,伊丽莎白就能认出来,至少会发出一声恐惧的惊叫声。所以我这个小计划需要露西帮忙了。”

“必须得说,”麦吉利卡迪夫人说道,“确实让我吃了一惊,直到说了‘是他’之后我才感觉正常些。我确实没见过那男人的脸而且——”

“伊丽莎白,我当时真怕你会这样说。”马普尔小姐说道。

“我当时准备说,”麦吉利卡迪夫人说道,“当然我没见过他的脸。”

“这话会把我整个计划都毁了。”马普尔小姐说,“亲爱的,要知道,他以为你确实认出他来了。我的意思是,他不知道你没见过他的脸。”

“幸亏我当时管住自己的舌头了。”麦吉利卡迪夫人说。

“我当时也没打算让你再说什么了。”马普尔小姐说。

克拉多克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两个!真是神奇二人组。”他说,“马普尔小姐,下个案子是什么?结局是什么?比如说,艾玛小姐怎么样了?”

“她应该很快就会把坎佩尔忘了,”马普尔小姐说,“我刚才说,如果她父亲死了——我觉得她父亲把自己的身体想得太好了——她应该坐上游轮,出国旅游一圈,就像杰拉尔丁·韦伯那样,肯定会有些好事发生。我希望她能遇上一个比坎佩尔更好的人。”

“那露西·爱斯伯罗呢?也要结婚了?”

“也许吧,”马普尔小姐说,“应该不奇怪。”

“他们几个她会选谁呢?”克拉多克问。

“你不知道?”马普尔小姐问道。

“不知道,”克拉多克说,“你知道?”

“嗯,我觉得我应该是知道的。”马普尔小姐说。

她看着克拉多克,眼神一如既往的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