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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唇的颜色渐渐淡了下去,微张着双唇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头突然向后仰去,下巴也轻轻颤抖着。匕首刺下的地方清晰可见,刀口深深扎进了她的胸膛,她身上单薄的上衣已经渐渐被血染得通红,但出血量并没有想象得多。御手洗用手指触摸了一下匕首刺进的位置,一边回头看着众人。

“不行了,”他摇了摇头说,“准确地刺中了心脏。”

特芙拉上前分开众人,双膝跪地俯身在夏隆的旁边,他抱起她的头,怜爱地枕在自己的膝盖上。

“玲王奈……”夏隆微微颤抖着嘴唇,用几乎辨认不清的声音呼叫着自己的对手,“你在吗?”

“我在这儿。”玲王奈回答。

“看着我。”夏隆说。

“好。”

“我已经听到死亡天使拍打着翅膀的声音了……天使,还没来吗……”夏隆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地说着,她开始咳嗽起来,身体转向旁边吐了一口。

“夏隆,我懂了。”特芙拉说道,“你在对讲机里对我说的话。你说我角色分配不公……确实,我不该把你从《莎乐美》上换下来,是我错了。”

但是,已经不知道夏隆能不能听见导演的话了,她浑身颤抖,喉咙里冒出奇怪的声音,临死前的喘息使她的下颌和嘴唇不断地抖动。

“真可惜……”在一旁惋惜地说话的是安德鲁·霍尔,“其实她已经开始痊愈了,真是可惜。”

大家都愣住了,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地上的女演员在临死前最后的挣扎,这也是她人生的最后一次谢幕演出了。大家完全被震慑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许这个场面比玲王奈抱着米兰德的人头跳舞更为精彩。任何天才的演技,若比起一位演员以终结自己的性命为代价进行的最后演出,无疑都将黯然失色。

风已经停了,海面又恢复了平静。在万籁俱寂的静夜里,她慢慢停止了挣扎,生命像潮水般从她身上渐渐退去。夏隆的灵魂已经离开了她的身体,回归上帝的身边,一切都结束了。她人生最后的演出也已终结。

特芙拉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低头看着已经停止了呼吸的夏隆的遗体。在这座好莱坞制造出的死海上的奇妙舞台上,这已经是第三次上演的死亡的悲剧了。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凉了。”特芙拉说,“直到最后的最后,夏隆还放不下玲王奈啊。”

“是的。她虽然神志已经错乱了,但偶尔还有清醒的时候。那时,她也会因自己的疯狂而犯下的罪而惶恐不安。她很清楚,自己杀了那么多人,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她觉得,既然如此,何不连自己的宿敌也一起杀掉?所以夏隆始终念念不忘要除掉玲王奈。多亏她没有得手,但无论如何,她决没有忍辱偷生的念头。”御手洗说。

“那么她为什么不肯放过卡罗尔·达内尔呢?”奥利佛问道。

御手洗笑着摇头回答道:“夏隆原来并不打算除掉卡罗尔,只是那天夜里凑巧在通道上遇见了而已。自己原先扮演的角色居然被这位毫不起眼的演员抢走后引起的怨气,以及嫉妒卡罗尔没有患上‘溃久病’而感到的不平,才让夏隆一时起意杀了她并毁了她的容。这么说来卡罗尔只是运气不好罢了,夏隆的目的是要杀死别人。”

“她想杀的是我吧?”玲王奈说。

“是的。夏隆一心想杀掉玲王奈,也许她真正处心积虑欲除之而后快的人,真的只有你一个。”

“是因为卡罗尔才换回我一条命的?”

“这一点毋庸置疑。若想除掉处于恍惚状态下的你,简直比劫掠一名婴儿还容易。但那时卡罗尔已经通过对讲机和大家联络过了,病友们又在四处寻找自己,所以那天夜里她只好放弃杀害玲王奈,回到地下去了。

“想杀死玲王奈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还在比佛利山时,夏隆就已经不正常了。她从获悉外景地正好与自己的疗养地在同一地点,而自己极想参与的拍摄又即将在自己的眼皮下进行时起,就一直十分嫉妒,原打算要在玲王奈出发去以色列前就除掉她。于是,那天晚上她潜入玲王奈的家准备下手,但找不到玲王奈,不得已,她只能打消主意返回家里,当她离开玲王奈家的玄关时,正巧被安东尼·路易斯见到了。”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路易斯嘟囔道。

“你已经捡了几回命了。”

“等等,那天我被捆住时,从高塔下来的那些人是谁?”

“那是来追寻夏隆的病友们。”

“穆尔小姐在我们患者中一直是个麻烦人物。我们曾发现她偷偷避开众人,在自己房间里把人体上的什么部分贴在脸上,因此早就怀疑她在哪儿杀过人。我们都知道她是美国闻名的超级明星,只不过看她越来越不像话,觉得不能这样放任不管,于是病友们互相约定,要严密地把她监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