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债务的心音(第2/4页)

“在这告别之际,为了使你尽快成佛,请全班同学一起来为你祈祷吧。”

在夜里欢宣读吊唁稿的同时,全班同学一起高唱《南无阿弥陀佛》、《阿门》。少年像真的死了似的,接受了全班同学的告别仪式。

当日,少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回到了家里。翌日清晨,到了起床的时间,少年没有从房间里出来。他的母亲感到奇怪,进屋一看,发现少年躺在地板上,全身已经凉透了。从枕头旁边滚出一个空安眠药瓶子。

惊愕的母亲喊来了父亲,并且叫来了急救车。由于少年已经死亡,急救车只好空车而回。

急救队员跟警察联系,辖区内的警察来到现场。经过初步的检查,推定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数小时。通过事先准备好安眠药这一点推定,可以认为他早就准备自杀了。

少年留给父母的属名遗书上详细地写明了自杀的原因。他的父母这才知道少年在学校遭受了如此凄惨的虐待。

少年怕双亲担忧,生前对自己所遭受的虐待只字未提。他从未逃过学。每天放学后,都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为了不让双亲担忧和增加负担,他的演技做到了极限,但最终不堪重负自杀身亡。

少年在遗书的结尾写道:

爸爸、妈妈:

请你们原谅我的懦弱。我再忍耐三个月就毕业了,可我实在忍耐不下去了。我不想死,但我巳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正如那些虐待我的人所祈祷的那样,我先走了。永别了。

父亲在儿子的灵柩前伤心地哭道:

“两年了,我竞然没有发觉你遭受了如此凄惨的虐待。请你原谅父亲吧。”

根据少年的遗书,可以证实虐待的事实。但实施虐待的人则认为不是虐待,只是恶作剧搞过了头。校方也认为是孩子们之间搞的恶作剧,也是孩子们在成长中的一个必然的过程。再说自杀的同学本人也参与了恶作剧。其他的同学也都不认为这是虐待。

校方的这种见解,显然与加害者穿一条裤子。

虐待是精神上的,没有留下任何有形的暴力痕迹。

虐待的行径巧妙地伪装成为开玩笑、恶作剧及吵架,是不容易被发现的。被害者也没有诉说被害的过程。一般情况下,受到虐待的学生会有逃学的现象,出现身体不适、情绪不稳、成绩急剧下降等情况,并向周围发出求救信号。

对少年所施加的虐待,既不是暴行、吵架、恐吓、强卖,也不是空手道、摔跤、拳击、烟头烫人等手段,所以身体上没有留下任何伤痕。

即使有往水里扔书包、往书包里打鸡蛋的行为,由于被害者当时的沉默,水早已经干了。再说也不能证明鸡蛋是谁放进去的。所以证明幕后的操纵者是卑弥呼的证据一件也没有。

学校在案件发生后,向同学们做了调查。最后的结论是:“被害者的性格及家庭有问题。”

教育委员会认为没有校方出具的报告无法处理。

警察也认为被害者在遗书中所申诉的事情是孩子们之间搞的恶作剧,只是被害者太当真了而已。

虐待自一年级第二学期开始,在这近两年来的时间里,少年要承受多么大的委屈啊!

学校、教育委员会、警察都考虑到加害者是市长的女儿,都想把事情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少年的双亲不能接受学校、教育委员会所做的调解,便提起了民事诉讼。想通过法庭让社会了解真相,追究责任人。在法庭的庭审中,校方及加害者拒绝合作。最终由于没有充分的证据能证明孩子死于虐待而败诉。

败诉后不久,少年的母亲去世,父亲随即离开了这座城市。

2

家木路江那天早晨离家时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也许是第六感吧。

父亲经营了一家精密机械器具的制造工厂。虽然只是一家仅有一百来名员工的小型工厂,但技术及产品在业内还是很过硬的。虽然不需要大公司的技术提携,可还是要承受来自大资本家的压力。

父亲是个天才的发明家。既要经常追随大企业的发明,还要有自己的最新发明,所以整天都在艰苦地挣扎。

家木路江认为,与其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追赶,还不如挂靠在一家大企业下,那样岂不轻松多了。可是,清高的父亲不愿意寄人篱下。

小企业虽能勉勉强强地生存下去,但由于产品结构并不太好,工厂的经营每况愈下。即使父亲只字不提,家木路江也能感到父亲的痛苦。

经营异常艰难,要注入资金。最后,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借了高利贷。与此同时,父亲一手培养起来的一个技术员盗走了公司的王牌技术,卖给一家大型企业,使工厂的经营状况进一步恶化。

最近,有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经常到厂里和家里来催债。这伙人其实就是暴力集团的成员,他们成立了一个企业,名为“呆账讨债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