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奇特的聚会

直吉的改变

老实说,金田一耕助一直感到很好奇,为什么自从昭和二十八年发生“人头风铃杀人事件”之后,本条直吉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开始对本条德兵卫的话唯命是从。

为了慎重起见,金田一耕助还特别问本条直吉有关那天晚上的事情。

“从那天晚上起,我开始觉得在我父亲面前抬不起头。”

本条直吉老实地回答。

“为什么?”

“当时那个女人不是打电话到店里来吗?老实说,我觉得有些害怕,希望我父亲能陪我一块儿去。虽然我瞧不起父亲凡事小心翼翼的个性,可是心里却相当依赖他。”

“当时房太郎也一块儿去了,不是吗?”

“那个人天生喜欢管闲事,不论什么事总喜欢轧上一脚。”

“那么,在发现那颗人头的时候,你们三个人有什么反应、那件事可说是你一生中的大事,即使事隔多年,你应该还记忆犹新吧?”

“是啊!我活到这把年纪,已经不认为面子有多重要了。坦白说,当我发现那真的是一颗人头的时候,忍不住大叫一声,想立刻逃离现场。房太郎也好不到哪儿去,就在我们两个准备拔腿就跑之际,却看见我父亲……”

“令尊当时的反应如何?”

“我父亲站在人头下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人头看。他甚至伸手去摸摸看,确定那是不是真的人头。没有多久,我父亲便一个人喃喃自语着。”

“他说了什么?”

“大概是‘太离谱了!竟然会有这种事’吧?”

“这么说,令尊认为在那种情况下不应该会有那颗人头喽?”

“或许吧!当时我并没有其他的看法。”

“原来如此。然后呢?”

“我本来想拉我父亲一块儿逃离现场,不……不只是逃,我还想去医院坡附近的派出所报案,房太郎也跟我有同样的看法,可是我父亲却不听我们的意见。

当时他说:‘那么客人委托我们的事怎么办?’我立刻回答:‘爸爸,别开玩笑了,这是杀人事件啊!哪还管得着什么客人不客人的,弄不好别人还以为人是我们杀的呢!快点走吧!’一旁的房太郎也跟我一样,早就吓得魂不附体。”

“当时令尊一点儿也不紧张吗?”

“是啊!我父亲还说:直吉、房太郎,这有什么好怕的!你们看,这颗脑袋还没出现腐烂的迹象,应该是昨天或今天才被割下来的,所以就算迟半个钟头或一个钟头报案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再说,我们可是来做生意的。你们瞧,客人依约把照相的费用放在这儿了。”

“于是你们就照你父亲的意思开始拍照?”

“金田一先生,这也是不得已的。我和房太郎都吓得半死,可是我父亲却非常冷静,他还不断告诉我们这就叫做生意,甚至还训斥我们说:‘连这点小事都弄不好,将来还能成什么大器?’

虽然我很害怕,但奇怪的是,当我照着父亲的意思去做的时候,一颗心居然就平静下来了,从那一次之后,我再也不敢瞧不起我的父亲。”

“也就是说,你被你父亲坚定的人格和勇敢的意志力打败了?”

“金田一先生,人在危急存亡之际不是都会发挥潜能吗,当时我父亲的表现的确很有大将之风。相形之下,我就显得太过胆怯。

因此从那件事之后,我在我父亲面前自然就抬不起头来,我父亲叫我往东,我便不敢往西,而且此后本条照相馆也渐渐步上轨道,一直到我父亲告诉我真相以前,我都没有察觉到这背后还隐藏着威胁、恐吓的不法手段。”

“嗯,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对了,当时拍摄人头的底片……我记得有五张对不对,后来怎么样了,是不是全被警方收走了?”

“哦,那些底片啊……警方隔了一阵子就全部还给我们,但是他们要求,绝对不可以让照片流到市面上。”

“所以现在应该还在府上?”

“应该是可以找得到,因为我父亲有收藏癖,他会把所有的底片都妥善收藏好,不过老实说,从那次事件之后我再也没看过那些照片。”

以上是昭和四十八年四月一日,本条直吉在金田一耕助事务所谈的话。

保镖

人类的第一印象实在很可怕,等等力大志第一次遇见本条直吉时,他还在警政署任职,当时是昭和二十八年九月七日。

事件发生之后辗转过了二十年,在这二十年当中也发生过许多事情。血压容易升高的真田警官没多久就因为高血压过世了;当时不过是一名小刑警的加纳刑警,后来和金田一耕助共同侦办过两、三件案子,凭着那些出色的表现晋升为警官,现在他已经是警政署的加纳警官。

等等力即使在经过这么多年后,对本条直吉的印象还是不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