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9页)


走至雕廊时,晏迎眉看尚坠已平静下来,方再问道,“到底怎么了?”

尚坠依然不作声,过了好一会,才低声道,“他昨儿晚上没回来。”

晏迎眉惊讶,然后皱眉,“有没有说在哪儿过夜的?”

“说是在那个姓任的医官府上,一群人喝醉了……”

晏迎眉看她神色,“你不信他?”

尚坠沉默,他情急之下的解释并不似临时编造的籍口,只是,当她在他房里看见床上被褥叠放整齐,醒觉他一夜不归的那瞬间,感觉十分不好受,像有一块重石堵在了心口。

晏迎眉笑道,“你若真不信他,那还不好办?去把白镜叫来,我帮你细细盘问他一番。”

尚坠想想,应了声好。

心里也确想知道白世非昨夜到底干什么去了。

去到膳厅,晏迎眉问过小厮,得知白世非在书房,尚坠便往那厢去找白镜。在廊道远远便见书房外的一个角落里聚集了好些下人,大家把白镜围在中间,他一脸眉飞色舞地讲着什么,旁人则听得津津有味。

行近时隐约听见他们提到白世非,一群人兴致勃勃地围着白镜,七嘴八舌说的说问的问,全都聚精会神,没人察觉尚坠已走近,她悄然掩身,躲在了檐柱后面。

听着听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煞白。

书房里似传来声音,口若悬河的白镜停下话头,慌忙推开众人过去,没了主角儿的一群人很快便散了开去。

尚坠定定地呆立在柱子后,整个人似乎失了魂魄。

“坠子,你在这干吗?”身后传来讶异叫唤。

她下意识回首。

晚晴乍见她神色异样苍白惨淡,不禁吓一跳,连忙问她怎么了。

尚坠微茫地看着面前的脸孔,好一会,才慢慢清醒过来对方是谁,她收起情绪,缓下僵然面容,轻声对晚晴道,“你今儿不是向总管告了假么?”

“是,我娘病了,我这会儿正要回家去看她。”

尚坠深吸口气,“我和你一同出府去。”

晚晴惊讶,“你要出府?夫人知道么?”

“不要紧,我有点事儿要办,速去速回花不了半会儿工夫,回来再与她说,走罢。”

晚晴虽然心里疑惑,却也知晏迎眉待她不比寻常侍婢,只得跟上前去。

尚坠有意站在晚晴的另一侧,与她并肩而行,借着她身形的遮挡从书房外走过,门屏半开的房内白世非坐在书案后,神情专注地倾听着邓达园及庄锋璿的说话,虽然隐约察觉门外有丫鬟样的身影一闪而过,以为是来往的侍婢,也没去在意。

两人出了前厅,经过前庭,快走到白府大门时,遇见从外而来的一位布衣朴素的年轻后生。

晚晴笑着迎上前,“丁大哥。”

那后生赶紧施礼,“晚晴姑娘。”一抬首看见旁边的尚坠,不禁呆了呆,只觉眼前人面容娇妍,叶眉清丽,一双绝色黑瞳似静静地凝视着人,然而眸光却仿佛穿透了他的身体,悬空浮着一抹茫然不知掩饰的悲伤还是苍凉,形容微微凄楚而哀婉。

心头惊艳震荡,他有些腼腆而慌乱地赶紧低下头去,竟不敢继续面对尚坠那似看非看他的眸光。

晚晴掩嘴一笑,与他道别后牵了尚坠离去。

走远了才道,“那人叫丁善名,是商管家的外甥,家里也有些田地,公子每趟出门免不了会带些好吃的什物儿回来,商管家总在私底下攥着点,时不时把他叫来,让他也带些儿家里去尝一尝。”

尚坠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整个人神思恍惚,明显并没有听进去,出了府门,她与晚晴分道扬镳,独自往南门大街而去。

拐过得胜桥,走到东十字大街,行人和卖货的般载车来来往往。

一顶四人轿子从她身后急急经过,却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一道身影从轿子里钻出,兴奋不已地朝她叫道,“小天仙!”

尚坠怔了怔,看向来人。

张玮缙快步走到她面前,脸上尽是欢喜,“没想竟在这儿见到你!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可好?”

“不用了,谢谢张少爷。”她客气应了声,垂首继续赶自己的路。

张玮缙朝轿夫挥了挥手,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极好奇问道,“小天仙,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世非呢?还有你脸色很差,人不舒服么?”

尚坠的小脸白了白,看他一眼,走了几步忽然想到什么,侧头再看看他,说道,“你昨儿个可有去玩关扑?”

“有啊,怎没有,还遇到世非他们一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