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什么——”

不等老头回答,白盼语速飞快地说了下去:“你鼻梁下塌牙缝太大,这是漏财之相,天庭还算饱满,但下庭尖斜有疤,说明你晚年不顺而且有灾,你眼睛一大一小,两腮无肉,按理说是心术不正,尖酸刻薄,终生碌碌无为的面相,但你现在却住着洋房,穿着名牌,趾高气扬,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白盼每说一字,老头的脸白上一分,等他说完,田老头的褶子脸险些没变成面粉团。

他怒目圆瞪,颤抖着嘴唇,半天憋出一句:“胡说八道!”

白盼语气冰凉:“我有没有胡说八道,你心里应该最清楚吧。”

像是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好的东西,田老头眼神慌乱,顾不上埋汰人,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白盼看着逐渐消失在眼前伛偻的背影,没打算轻易放过他:“田老先生要有意看具体面相欢迎随时找我,给您打八五折。”

话音落,田老头身体一僵,两条老腿迈动的频率更快了,脚底板像踩了两个风火轮,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要不到联系方式,顶香人这条线就算断了。

白盼望向远处洋房的窗户,他对田家孙子的病略感困惑,只是小盐巴说,洋房里小孩的病都得了半年了,断断续续不见好转,应该是个慢性病,这跟村里传染的瘟疫扯不扯的上关系还不好说,便暂时没有追究。

回去的路上,小盐巴突然想起来什么:“你是请大仙的,也会看面相吗?”

白盼漫不经心道:“其实我都不太擅长。”

不确定的语气让小盐巴差点以为又碰到了江湖骗子,他细数着:“你有铃铛,也有剑,一点也不像假的……”

他虽然总是背着那把剑,好像没见他拆过,也没见他使过,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当然不是假的,我只是不擅长,并不是不会。”白盼啼笑皆非,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那老头——确实不是什么富贵相,却能在村里脱颖而出住上洋房,总觉得哪里古怪。”

小盐巴觉得他也没发过财,就是生了个好儿子:“他不是富贵命,万一他小儿子是呢?”

白盼没那么乐观,揉着眉心烦恼道:“家人,特别是三代之内,都打断骨头连着筋,古时候就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他儿子要是富贵命,田老头也不会是这个面相。”

“而且我昨天观察田鸿光,也就是你们村长,他鼻头饱满,前额宽广,是洪福齐天的命,按理说一到中年便能飞黄腾达,可他现在五十出头,已经年过半百,却住漏风漏雨的破房子,连吃碗红烧肉都得靠省。”

小盐巴惊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们的命数被打乱了。可以说,你们整个村都是乱的。”白盼随手指着道上背柴的壮汉,道:“你看他,虽然比不上田鸿光,但也是大富大贵的面相,现在却在村里背柴。”

这个村,除了无端爆发的瘟疫让人心悸,村民互相之间,也不像表面维持的那般平静。

白盼眯着眼睛:“更怪的是,田鸿光周身总弥漫着一股黑雾,这是坏事做尽,恶鬼缠身才会沾上的东西,但他的身旁别说恶鬼,连鬼都没有。这又是为什么?”

难怪昨天白盼要特意问起村长的事……

小盐巴想了想,迟疑道:“说起村长,我们村跟他关系最好的是孙叔……孙叔又住在王大伯隔壁,要不我们去趟孙叔家吧,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孙叔全名叫孙志伟,是村里卖早点的,一天就干三小时,其余时间就在家里裹面粉,清理厨具,再把明天需要的食材准备一下。

他家离梅子父母开的杂货店较近,性格倒亲和友善,就是比较抠门,金钱观念很重,他看小盐巴挺顺眼,原因大约是小盐巴是村里最穷最落魄的一个,对比起来颇有优越感。

小盐巴来得不是时候,孙志伟好像刚刚睡醒,在屋里捣腾了一刻钟才开的门,慌慌张张套上裤子,见是盐巴,悄悄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从他的身后看到了白盼,孙志伟刚松的那口气被立即憋了回去。

“我正好在睡午觉呢。”他掩耳盗铃解释了一句。

小盐巴道:“我们能进去说话吗?”

“当然。”孙志伟瞥了他身边的银发美人一眼,同意得还算爽快,昨天这位顶香人来村里,整个村都轰动了,大家都抱着满腔期望的,其中自然不会少了他。

孙志伟搓着手,试探地问道:“大师,我的身体咋样?像染病的吗?”

“你很健康,精力也很旺盛。”白盼瞥了眼凌乱的床单,意有所指道。

孙志伟尴尬地笑笑:“男人嘛,没事就看看片,解解闷,生活调剂调剂。”

怪不得一进门就有股腥味。小盐巴皱了皱鼻子,轻声道:“我们还是出去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