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旧梦(第2/3页)

肖若飞没答,眼里已经包含了千言万语。

这事儿肖若飞从没跟别人说过。他的导演生涯三步一个坎,仅仅持续了两年,几乎将他对电影的热情磨平,最后换来一纸空白,时至今日他都难以释怀。不过他学到一点,导演对电影的掌控是有限的,而制片人不一样,这个角色可以掌握导演,掌握演员,定夺最终基调。

《天星桥》他可以选浪漫主义风格的导演,《说学逗唱》的方裘又是坚定的写实主义,实景实拍自然光,大量长镜头,表现上又极其克制。如此冲撞的风格,在一个人身上难以实现。但天下那么多电影人,只要选对人,手中就有无限的可能。

而他自己的风格……他都要忘了。

见肖若飞没答,刘文哲猜对方还是没过那个槛,就转了个弯,说:“哥们儿,我听说你明年有大动作?你那个啥计划来着……”

“种子计划。”肖若飞替他补全。

“对,你那个种子计划,明年打算扩大规模,和“下一站”青年电影节合作?”

肖若飞笑看对方。做娱乐节目的电视人触觉果然敏锐。即便自己签导演、签编剧,肖若飞也觉得,如今的时代内容当道,仅靠几个人的力量,绝对不够。

肖若飞挑了挑眉,意气风发地说:“不止,大动作有的是。”

种子计划迄今为止五年时间,没有大变动,而肖若飞从不是夸大其词的人,既然敢这么讲,就说明确有其事。

“哟,这不太像咱谨言慎行的肖大总裁啊,”刘文哲一饮而尽,丢颗银杏入口,边嚼边讲,“你咋突然胆儿大了?”

“怎么说?”肖若飞拨弄着掌心的疤,脸上掩不住笑意,“爱情的力量?”

刘文哲见肖若飞这么开心,自己也打心眼里开心。他知道毕业那天自己的挚友分了手,后来好多年都没稳定的对象。他敲敲桌子,挡住嘴,故作神秘道:“别说,上学的时候啊,我们都以为你和春来得走到一块儿。当时和雁南宣布交往,我们还挺吃惊。”

肖若飞讪笑:“怎么说?”

“我、小磊子小阳子,”刘文哲讲得理所当然,“我们都以为你俩私下里肯定有点啥。”

“刚开始520我最熟的可是雁南。”

“话是这么说,”刘文哲竖起本能的八卦耳,为肖若飞斟酒,靠近些,继续叨叨,“不过,你难道没发现?春来可是对你一直有好感。”

“春来?对我有好感?一直有?”肖若飞以为自己听错,他俩当时分明是朋友,后来闹僵了很长时间,“那时候,我和春来是哥们儿,朋友。”

“我跟你是哥们儿朋友。你跟他,嗯……”

刘文哲也怪不可思议的。顾春来吃饭时一直坐肖若飞对面,主动帮他拍作业,主动跟他敲剧本,有事没事还蹭他们导演这边的专业课上,帮肖若飞记笔记,私下里更是五秒内三秒都在看肖若飞。虽然当时经常一起行动,但刘文哲和他不算太熟,只有和肖若飞一起时,才能看到那个人但另一面。要他看,那即便不是死去活来的爱,绝对也有好感在。

“你,怎么……啥时候,发现的?”

刘文哲细思,讲道:“大二春来出事儿之后吧,他好像一直粘你,苗头挺明显了。”

大二……肖若飞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寒。他掏出手机,连着敲下几行字,刚起身,就摔了个趔趄。

顾春来睡得迷迷糊糊时,一直听手机震。

明明压了几床被子,压得动弹不得,他还是冷得关节咯吱作响,疼痛难忍,连把手伸出被窝外,都像是将他丢到刮着十级大风的极地。

屏幕显示半夜两点多,微信消息几十条。

他打开看,全是肖若飞发的,有美食,有美景,还有约饭,有晚安,有喝完酒往回走,拉到最下面是一句话:“开下门,我在单元门口。”

顾春来瞬间醒精神了,从床上弹起身,顾不得穿鞋,连跑带蹦窜到门口,解锁单元门,然后推开家门,探出半个身体。

肖若飞风尘仆仆,带着月色和冷气,一身酒腥,来到他面前。

“喝好了?”顾春来皱着眉,连忙将肖若飞拉进门,“等了很久?”他第一次见肖若飞醉成这样。

肖若飞头摇得像梦游,好似丢了魂。借着屋内的夜灯,他看到肖若飞的眼泛红,脸也泛红,明显喝高了。顾春来实在冷得没办法,脱掉肖若飞的外套,丢在暖气片上,然后打开风扇,挪到沙发前,对着二人直吹。

有肖若飞在,先前不安的心情总算消退半分。困意再次袭来,顾春来前仰后合,嘴微张,眼皮间的缝隙可能连一张纸都塞不下。

可肖若飞似乎没打算放过他,将他死死搂在怀中,待了片刻,跑去洗手间刷了牙,然后回来,摇醒昏昏欲睡的顾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