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从酒楼出来后,晏莳又去了之前出事的那两家看了看。传言都道人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失踪的,但有一点儿却忽略了。人是消失了,并不是丝毫痕迹都没有。消失人的所站之处有一层薄薄的黑渍,和锅底灰差不多。

“传闻有一种药名曰化尸水,沾上一点儿便可杀人于无形,且不留一点儿痕迹。”回去的路上江清月道。

这几个人虽说都是报的是失踪,但谁都知道,这人就是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不过这死法着实古怪,这也是江清月这几天翻遍古籍所得出来的结果。

晏莳问道:“你是说这三个人都死于化尸水?”

江清月回道:“看这痕迹应该是的,不过据说此药制作过程十分麻烦,又十分恶毒,受到了很多江湖正派人士的抵抗,早在一百年前便已绝迹了。”

花凌拽着晏莳的一只胳膊往他那里缩了缩:“哥哥我害怕。”

晏莳安慰地拍拍他,又接着道:“也许并没有绝迹,只是知道的人少了而已,如果查到谁手里还有此药,定与这杀人凶手脱不开关系。”

“不错,”江清月又道,“但是此药极其难制,造价也十分高,不是一般人能制得的。且当年藏有此药的几个邪教皆已覆灭,我以为,就江湖而言会有此药的莫过于十方宫。”

“就是那个很厉害的十方宫吗?”金哥儿问道。

江清月道:“十方宫乃五年前成立的一个江湖组织,短短数年足迹便已遍布全国。几乎所有行业均有涉猎,其发展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据说十方宫宫主亦正亦邪,行踪飘忽不定,常以面具示人,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我听闻朝廷曾派人去见他,但是被赶了出来,还剥光了衣服。”

花凌有些好奇:“他竟然敢得罪朝廷?不怕被报复吗?”

“起初十方宫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门派,朝廷并未注意到它,”江清月继续道,“当朝廷注意到时,它已经发展到不可小觑的程度。十方宫的门众个个会武,又对宫主忠心耿耿,并不好对付。况且它也为朝廷纳了不少税收,朝廷便对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金哥儿听到这里脸上顿时怒气冲冲:“我不管他到底什么样,只要我哥的死和他们有关,我一定不会饶了他们。”金哥儿从最初的以为大李只是失踪,经过跟随晏莳的这一天,也已经接受大李已经死亡的这个事实。

晏莳道:“想必这皇城中也有十方宫的人,须得派人查查。只是如果真是十方宫的人做的,他们为什么会大费周章的杀了这三个人?一个厨子,一个木匠,还有一个吹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联系?”

“据说化尸水药性猛烈,沾上后顷刻间人便会化为乌有,”江清月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报官的几个人都说这三个人临死前还与他们说了话,那么化尸水又是怎么沾到他们身上的?”

金哥儿家门口有一棵树,可以解释为凶手是在树上将化尸水洒在了大李身上,可是其余两人家里并没有这种作案的条件。

天渐渐黑了,晏莳决定回府,便让金哥儿先行回家了。

大渊不禁宵夜,是以皇城的夜晚很热闹。

花凌的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又看这又看那的,还不时地咽着口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咽口水的声音太大,晏莳竟给他买了不少吃食,花凌高兴地连话都不会说了,只捧着怀里的东西一个劲地傻乐。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人格外的少?”现在正是夏季,正是适合夜宵的季节,往日里这条街上都人肩擦踵,可今日却显得冷冷清清。

晏莳此话一出,他与江清月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莫不是与失踪案有关?”

晏莳找了摊主随便问了下,果然如此。

“我听说那几个人都是晚上失踪的,现在大家都生怕自己会是下一个,这不太阳还没落山呢就都早早地回家了。这夜市里连做买卖的人都少了,能不出来就不出来。我也害怕,但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没办法,还得养家糊口呢,但您瞧现在这生意,要是再这样啊,我也得另谋出路了。三位公子,我劝你们也早早回家吧,这皇城的晚上不干净……”

花凌马上往晏莳身边又缩了缩,抱着胳膊脑袋来回地看:“哥哥,咱们也快些回家吧。”

“莫怕,这世上没有鬼怪。”晏莳安慰他道。

“可是……”

“你难道不信我吗?”

“信的,信的,”花凌生怕晏莳生气,忙连连点头,“哥哥说什么我都信的。”

“我知道凶手为什么要杀掉那三个人了。”听完摊主刚才的话,晏莳突然道。

“杀人是为了让皇城的百姓晚上都不出来,”江清月也一副了然的神色,“好方便他在皇城里做些其他的勾当,那三个人只不过是他随意挑选的倒霉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