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笼中红狐

“怎么可能?”夏星澜矢口否认道“那蛇妖绝对不可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逃过两仪阵!”

夏星澜此言一出,堂中一片寂静,角落的侍女小厮们面面相觑,实现本以为夏星澜道长来了便可手到擒来,没想到竟然也是如此下场……

有些胆小的侍女已是忍不住抽泣出了声,身体如同深秋簌簌落下的枯叶般抖个不停,整个裴府似乎都被一层阴云所笼罩。

柳舒依旧是一幅悠闲的模样,好似天塌下来也不关心般。

裴云叹了口气,连日来的事件似是将他整个人都催老了几分,整个人都有些颓靡。夏星澜站在堂中,感知到四面八方投过来的目光,好似受了极大的侮辱一般,面色沉重,眉头紧蹙,胸膛起伏间呼吸粗重了起来,似是在强忍怒意。

玉沁忽而抓住夏星澜的手,轻捏了捏。夏星澜蓦地回过神来,反手与玉沁十指相扣,面色依旧难看,却是忍住了怒意,与玉沁一道走到旁边,坐了下来。

“先将人带下去好好打点一下后事,取些银两送予她家罢。”裴云挥了挥手,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将尸体抬了下去,唯在地面上留下一滩血渍。

夜风拂进正堂,本就刺鼻的血腥味更是张扬着充斥整间屋子。

“云舒道长,现在该怎么办?不能再让蛇妖杀人了。”裴云疲惫道。

柳舒哂然一笑,道“不急,再等等。”

“等什么?”

柳舒侧头看了眼端坐的夏星澜,但笑不语。

柳舒既不说明,裴云便也不再追问,反正修道的人大多都有些神神叨叨的。

夏星澜低头沉思,神情凝重。玉沁亦有些出神,他现如今双手仍有些微微发颤,方才在卧房中,如果不是柳舒及时赶到,那么他可能会伤害到夏星澜。

如果夏星澜当真有了三长两短……不,不会的。玉沁忙摇摇头,将这想法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灵山,是他内心深处隐藏最深的秘密,甚至于连司徒岭他也未曾多吐露过当初的事。那时他恰逢蜕皮期,本就凶险万分,司徒岭又正好不在,整个妖族的事务皆须经他之手。

妖族修行大多得经历三大劫。一为人劫,须得化为人形,脱胎换骨。玉沁天资聪颖,只用了一百年便凝练出了人形,在妖族中已然属于上乘,虽不如身为妖王的司徒岭,却也极为难得。

二为天劫,性命攸关,正是因此劫难,玉沁多年前才会身受重伤,流落人间界的灵山。幸得那稚童相助,才堪堪捡回了一条性命。

而那稚童……

玉沁侧过头悄悄地看了眼夏星澜,抿了抿嘴。或许他早已记不清年幼时的事情了,不过这也不碍事,一个与他心心相印,一见钟情的凡人,总好过年幼时无意间搭救的一个妖怪。

风穿中堂,烛火随之微微摇晃,投下一片妖异诡谲的阴影。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黑暗中会猛地蹿出一条巨蛇将他们吞吃入肚。

“来了。”柳舒等了片刻,懒散地起身锤了锤腰,转头看向大门处。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以为柳舒说的乃是那蛇妖来了,纷纷争先恐后地往角落缩去。门外传来脚步声,柳舒从容自若地负手而立。

众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惊惧地看向门外未知的黑暗。

脚步声愈来愈近,伴随着极为细小的铃音,一道高大轮廓自黑暗中缓缓走来。

裴云亦坐直了身子看向门外,双手不自觉地紧握。连歌漫不经心地一瞥,又侧头阖眼小憩起来。

玉沁与夏星澜则同时对视一眼,转而向门口看去。

孔旗左手拿着一串黯淡的红线,线上挂着几颗金色的铃铛,走路时发出清脆的铃音。右手则是提着一个铁笼,黑布严严实实地盖住整个笼子,让人瞧不真切。

“……?”孔旗刚一步入正堂,便被四面八方投来齐刷刷的目光,瞬间有些愣。“怎么了?看我做啥?”

众人见是孔旗,瞬间都送了一大口气,纷纷不解地看向柳舒。

柳舒朝孔旗微微颔首,道:“人既已到齐,那么便可知晓为何那蛇妖能避开八卦两仪阵了。”

夏星澜若有所思,待看清孔旗手上的红线后,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柳舒上前从孔旗手中接过红线,动作间铃声清脆,又走到夏星澜身前,将红线递给他。笑着道:“师兄现在知道为何那蛇妖能避开阵法了吧?”

夏星澜双眉紧蹙,沉声道:“有人破坏了两仪阵。”

柳舒笑了笑,道“不错,阵法被破坏了,不过破坏阵法的,可不是人。”

“道长此话何意?”裴云上身微倾,急忙问道。

柳舒眉梢一扬,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玉沁,随即一抬手。孔旗会意,掀开笼子上的黑布,只见一只虚弱的红狐恹恹地躺在笼中,肚腹间的白毛已然被鲜血染红,板结成一块块血斑凝在毛发间,狼狈不堪。